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烫,残留的魂力纹路仍在跳动。我盯着它,直到最后一丝光晕熄灭。
“他动了。”我把玉符递向身旁,“往东口来了,速度很快。”
狐媚儿接过玉符,指尖轻抚表面裂痕,闭目凝神片刻,睁开眼时眸色已沉:“不是一个人。后面三十里,有大队人影压上来,阵型收得很紧,不像溃兵。”
我站起身,目光投向东口方向。那里烟尘未散,地缝边缘还插着半截断裂的令旗,旗面焦黑,像是被雷火烧过。风从裂谷深处吹来,带着铁锈和焦骨的气息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前爪刨了刨地面,碎石滚落进深坑。它伏低身子,耳朵朝前竖起,显然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。
“他们没退。”我说,“反而来了更多人。”
“不是撤,是换人。”狐媚儿声音冷了几分,“先锋败了,现在派的是主力。玄风真人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。”
我冷笑:“那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代价。”
抬脚迈下高台,靴底踩碎一块凝固的血壳。我没有回头,直接走向战场中央那根立着的残柱——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指挥桩,顶端还挂着半片破碎的战袍。我一掌拍出,阴气顺着臂膀涌出,缠上柱身。刹那间,整根石柱泛起幽绿光泽,地底传来闷响,三十六具阴傀儡破土而出,列成方阵,手中兵器齐齐顿地。
“传令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裂谷,“所有小队回归原位,陷阱重布,火油槽注满,弓弩上弦。我要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他们的血。”
话音落下,四面岩壁后陆续闪出人影。有的背着长矛,有的拖着铁链,还有几队手持骨盾的死士从地下通道爬出,迅速占据高地。一名统领模样的战士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东侧哨点已加固,埋雷三层,毒雾囊全部激活。西侧暗渠完成封堵,一旦敌军踏入,立刻引水倒灌。”
我点头:“北坡呢?”
“三十六座阴雷台准备就绪,只等号令引爆。”
“好。”我转身望向狐媚儿,“你去中枢法阵坐镇,随时监控敌情变化。若有异动,立即示警。”
她没有动:“你不打算休息一下?刚才那一战,你的魂力损耗不小。”
“我没时间休息。”我抬起手,袖口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手臂上尚未愈合的伤痕——那是正道符刃留下的烙印,皮肉翻卷,隐隐渗着黑血。“他们也不会给我时间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瞬,终究没再劝,身形一闪,消失在岩窟入口。
我跃上高台,站在那面残破战旗下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,脚下焦土延伸至远方,到处都是尸体与残甲。几名手下正在清理战场,把还能用的兵器收拢归库,重伤未死的俘虏则被押往囚笼区。
就在这时,东口方向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道黑线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点,接着迅速拉长、变粗。脚步声开始震动地面,节奏整齐,带着压迫感。一面青铜大旗率先探入视野,旗面上绣着“正”字,金线勾边,在昏光下泛着冷芒。
我眯起眼。
这不是溃败后的反扑,而是精心组织的进攻。
敌军推进极稳,前排是重甲步卒,肩并肩前行,盾牌连成一片铜墙;中间为弓弩手,箭矢已搭弦待发;后方隐约可见数名老者端坐法台,手中掐诀,显然是在维持某种护阵结界。
“这次没走散兵流。”幽冥豹不知何时已潜行至我脚边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声音,“他们是冲着一举破城来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试试。”我握紧拳头,魂力自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。苍白的手背上浮现出细密的尸纹,像藤蔓般蔓延开来。
高台四周,战士们纷纷挺直脊背,握紧兵器。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什么,紧接着,整个军团齐声应和,声音如潮水般翻涌而起。
我举起右手,缓缓指向敌军前锋。
“所有人听令——”
全场骤然安静。
“我们不躲,不逃,不退!他们毁我门庭,屠我兄弟,今日卷土重来,正好让我亲手撕开他们的‘正道’面皮!”
吼声炸裂!
阴傀儡踏步向前,骨盾撞击地面发出轰鸣;妖卫从岩缝中跃出,手中弯刀泛起寒光;死士点燃引信,火油沟里的液体瞬间燃起蓝焰。
我站在高台最前端,战旗在我身后猎猎作响。远处,敌军前锋已踏入第一道预警线,地面轻微震颤,那是触发机关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