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,我站在裂谷中央,右手指向那三百残兵组成的圆阵。他们兵器未丢,阵型未散,哪怕伤痕累累,依旧背靠背结成死局。金光从三处高台断续洒下,压制着尸气蔓延,也拖住了我的攻势。
不能硬冲。
左臂的焦黑已经蔓延到肩胛,魂力每一次流转都像在撕扯筋骨。若再正面强攻,就算能杀尽这些人,等玄风真人后援赶到,幽冥将再无反击之力。
目光扫过战场,忽然停在左侧——那片被山崩撕开的裂隙带。正道用碎石粗略填平,铺出一条临时通路,连接中军与左翼。但岩层松动,泥土浮浅,千人踏过必塌。
这就是破绽。
“幽冥豹!”
一声低喝出口,血影自烟尘中扑来。它浑身染红,利爪上还挂着半截断指,落地时喉间滚出低吼,盯着我看。
我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带十头狼,绕到山脊背面,埋伏在裂口上方。等我信号,立刻发动袭击。”
它双目一凝,转身便走,身影没入残烟。
我收回视线,抬手一挥。前线妖卫会意,立即收拢死士,缓缓后撤。破损的骨盾被故意丢在原地,断裂的刀刃插进土里,像是仓皇逃窜时遗落的痕迹。阴傀儡拖着脚步,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,仿佛已无力再战。
敌阵起了骚动。
那名副将举起令旗,正要下令追击,却被身旁老者一把按住手臂。老者眯眼望着我们退去的方向,手中拂尘轻摇,金光微颤。
我知道他在怀疑。
于是,我跃上一处残垣,立于断石之上,面对敌军,冷声道:“尔等不过残喘之徒,今日我不赶尽杀绝,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话音落下,我转身就走,脚步不急不缓,背影萧然。
身后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紧接着,是副将的大喝:“敌军溃了!追!踏平幽冥中枢,夺回失地!”
号角再响,两千精锐蜂拥而出,尽数涌入那条裂隙通道。铁甲踩在浮土上,震得岩层簌簌发抖。
等他们过半,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双手迅速结印,魂力顺着血脉灌入地底。
“九幽·地裂噬!”
轰——!
两侧山壁猛然炸开,巨石如雨坠落,前后封死了通道。千余名正道士兵被困其中,前不得进,后不得退,阵型瞬间大乱。
几乎同时,高处传来一声兽吼。
幽冥豹率十头幽冥狼自山脊扑下,利爪撕开数名殿后修士的咽喉。狼群落地即散,从侧翼咬住敌军腿脚,将人拖倒。惨叫刚起,就被扑上的獠牙掐断。
“点火!”
我厉声下令。
狐媚儿站在岩窟前,手中玉符一扬,阴风骤起,卷着火油沟里的残焰倒涌而上。蓝焰顺着沟壑爬行,封锁出口,热浪逼得被困士兵连连后退。
“放箭!”
藏于暗处的妖卫拉开骨弓,箭矢如雨落下。每一支都带着尸毒,中者皮肤迅速灰败,动作迟滞。有几人刚举起盾牌,就被后续的骨刺贯穿胸口,钉死在岩壁上。
副将怒吼着组织反击,调集剩余法修凝聚金光屏障。三名老者盘坐阵心,合力催动符阵,金光渐渐撑开一片安全区域。
但我没给他们时间。
纵身一跃,我从高处直扑而下,落地时一脚踹翻一名施法老者,右手掐住其喉咙,猛地一拧。颈骨断裂声清脆响起,他双眼暴突,当场毙命。
另两人慌忙后退,却被赶来的死士截住。一人被骨矛刺穿胸膛,钉在地上抽搐;另一人刚祭出本命法宝,就被幽冥狼扑倒,喉咙被生生咬断。
副将见状,转身欲逃。
我几步抢上,左手抓住他后颈,将他狠狠掼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抬头,满脸尘土混着血污,眼中仍有不甘。
“你……诈败?”
我低头看着他,声音平静:“你们走的每一步,都在我想让你们走的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