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，三名死士被召入殿中。都是从边境肃清之战活下来的精锐，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疤，眼神却比刀锋还利。他们跪在台阶下，脊背挺直，一声不吭。
我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们三人，即刻出发。目标不在远方，而在那些被正道踩进泥里的地方。去找那些不甘心的人，被逼到绝境的人，还有……心里藏着恨的人。”
其中一人低声问：“如何证明身份？”
我从怀中取出三枚骨牌，通体漆黑，正面刻着一道裂痕般的纹路，背面则是幽冥城的图腾。“这是信物。见牌如见我。但记住——”我盯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，“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亮出来。你们代表的不是乞求，是选择。是我们愿意拉他们一把，而不是跪着求他们帮忙。”
三人接过骨牌，收进贴身暗袋。
“路线已由狐媚儿拟定。”我侧身示意，“她会在边境设三处接应点，每五日开启一次通道。若十日内无讯息传来，视为任务失败，后续计划另议。”
狐媚儿上前一步，递出三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“这是路径标记，避开了七处已知巡查阵眼。途中若有变故，可用玉符传回暗语，切记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三人点头，领命退下。
殿内一时安静。阴火依旧跳动，映得石柱上的影子微微晃动。我站在高台边缘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，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？”狐媚儿轻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回答，“但必须有人走出去。幽冥不能永远躲在地下。”
她站在那里，手指仍搭在玉符上，像是随时准备启动传讯。她的担忧没有散去，但她选择了不说。
我走下高台，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整座城在我脚下运转，像一头苏醒的巨兽。城墙稳固，兵员齐备，粮草充足。可这些都不够。我们需要更多人，更多力量，更多能撕开正道封锁的刀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不能等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如果外面的人不可信，如果局势失控……你要活着回来。这座城可以没有其他人，但不能没有你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百万年孤独中，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。我不是为了谁而战，可此刻，我清楚地意识到——有人在等着我做出选择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我说，“我还欠这个世界一场清算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走向殿门，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墙。灯火依旧连成一片，巡逻的死士举着火把缓缓移动，像流动的星河。那堵由残甲熔铸而成的墙，正静静地呼吸着幽冥的气息。
突然，我感到左手腕一阵刺痛。
低头看去，那枚嵌在皮肉中的护心镜碎片，竟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线。血珠顺着小臂滑落，在触及地面之前，被尸气瞬间冻结，化作一颗暗红色的冰粒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五瓣。
我盯着那五块碎冰，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