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搭上门框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有动，只将第四枚骨符贴在额前，魂识缓缓沉入那断续的讯息中。画面残破，像是被火焰烧灼过的卷轴，一帧帧闪现：西荒哨站外的石阶上躺着一名守卫，脖颈处有一道细不可察的裂口，不是砍伤，也不是撕咬，而是某种极细的针器穿透所致。地面有半枚脚印，边缘带着焦痕，纹路呈环形火纹——那是“炎踪靴”的标记，正道高层亲传弟子才配穿戴的制式装备。
玄风真人的徒弟，玄空，已经进来了。
我收回骨符，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。三道密令无声传出：召回所有未归的使者，结盟阶段到此为止；关闭幽冥三处次要裂隙，只留主道通行；启动“黑棺阵”，唤醒十万沉眠尸兵，纳入军团编制。
殿内灰雾微荡，一道低沉的钟声自地底升起。那是黑棺阵开启的信号。整座幽冥城仿佛被注入一股沉睡已久的脉动，墙根下的暗槽开始渗出黑气，一具具封存于地底万年的尸兵缓缓睁眼，脊椎发出金属般的摩擦声，从棺中坐起。他们没有灵智，只有战时烙印的本能，但每一具都曾是远古战场上的精锐，如今重见天日，只为一人号令。
我起身走出静室，穿过长廊，步入军议大殿。
狐媚儿已在殿中等候，手中捧着一份刚送来的名单。她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询问，也有警觉。
“使者全部召回。”我说，“结盟的事，告一段落。”
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：“外界还在观望？”
“有些人永远在等别人先动手。”我走到高台前，抬手一挥，九面尸旗自地底升起，悬于空中。每一面旗都由战死尸将的脊骨编织而成，旗面泛着暗青色的光，随阴风猎猎作响。这是幽冥军团的战魂之旗，象征着统一与终结。
“从今天起，不再招兵，不再谈判。”我声音不高，却传遍全殿，“我们已经等够了。”
她低头将名单放在案上，“北原狼族和散修联盟的文书已签，妖界联络使正在核对细节。”
“让他们登台。”我说，“当众宣读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谁站在我们这边，谁还在犹豫。”
片刻后，狐媚儿引着两名使者登上侧台。一人披狼皮大氅，手持骨矛，代表北原狼族；另一人穿麻布长袍，腰间挂着七枚毒铃，是散修联盟的信使。两人分别展开血书契约，一字一句念出盟约内容：资源共享，战利均分，互不背叛，违者天地共诛。
台下将士肃立，鸦雀无声。
我站在高台中央，缓缓卷起左袖。那道金线仍盘踞在小臂上，颜色比昨日更深，像一条活物贴附在皮肉之间。我没有掩饰，反而催动尸气，让整条手臂笼罩在幽绿光芒之中。金线剧烈震颤，皮肤鼓起一道凸痕，随即“啪”地一声，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被硬生生逼出体表，断裂坠地，化作一缕轻烟。
全场寂静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手段。”我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一根线，能刺入我的经络，操控气血。但他们不知道，我是在百万年黑暗中熬出来的。他们耗十年功力，只能伤我一丝。”
我扫视众人：“现在，他们派了玄空进来。想查，想探，想在我体内再埋一根线。可以。让他来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。一些新归附的势力脸上仍有疑虑，似乎还记着当年正道围剿时的惨状。
我继续道：“你们怕什么？怕他们人多？怕他们道法高深？可你们忘了，我们是什么？我们是死过的人。我们本就不该活着，却活到了今天。他们清剿我们百万年，没能灭掉一具僵尸，现在，还想靠一个弟子就翻盘？”
我抬手，指向九面尸旗：“看看这些旗。每一面，都是一条命换来的。那些倒下的兄弟，没有一个是跪着死的。今天，我告诉你们一句话——谁敢退后一步，斩；谁敢私通外界，焚魂三日。幽冥军团，只认战令，不认退路。”
话音落下，幽冥豹猛然跃上最高旗杆，仰头长啸。那声音不像兽吼，更像战号，穿透殿宇，直入地脉。紧接着，城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——十万尸兵同时叩击战甲，声浪如潮，震动四野。
狐媚儿走回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情报网已重组，魂灯系统今晚就能运转。所有进出要道，必须滴血验印。”
“你负责监察。”我说，“任何人，只要气息不对，立刻控制。”
“幽冥豹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