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心镜碎片还在发烫，热度顺着小臂往上爬，像一缕细火在皮下缓缓游走。我盯着左腕内侧那道金线，它比昨夜深了些，边缘微微泛着暗红，仿佛血丝渗入了肌理。我没有动，只是将呼吸放慢，让尸气在体内循环一周，确认那股异力仍未突破第三重经络。
暂时还压得住。
我收回手，卷下袖口，目光落在石案上的三枚骨符上。它们呈品字形排列，表面刻痕深浅不一，是不同探子用各自宗门秘法留下的讯息。就在刚才，最后一枚刚从幽冥裂隙的出口传回，带着外界的气息——尘土、草木腐味，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。
狐媚儿推门进来时，脚步很轻。她手里没有拿名册，只提了一盏魂灯，灯芯微晃，映得她眉心微蹙。
“外面有消息了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，指尖点向中间那枚骨符。一道灰影浮现，是个低沉的声音：“北原狼族回应，愿共抗正道，但需见实利。”
她眼神一凝，“他们要什么？”
“战后资源三成。”我说，“包括地盘、魂矿、兵器库。”
她没立刻说话，而是走到案前，拿起另一枚骨符翻看。那是南岭方向传来的，影像残缺，只留下半句话：“时机未到……不宜轻动。”
“怕了。”我冷笑，“正道这些年打压散修，毒宗被剿过三次，门中长老死了一半。现在让他们站出来，自然缩头。”
她放下骨符，看向最后一枚，“这个呢？”
“散修联盟。”我激活讯息，一段模糊身影浮现，声音沙哑，“可谈，派使接触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，“这是松口了。”
“不是松口，是试探。”我抬手，将三枚骨符重新排列，“狼族贪利，只要给得出，就能绑上船；毒宗畏势，眼下不会动；散修最杂，但也最恨正道清剿令。他们需要一个信号——证明我们不只是躲在地底的一群死尸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“那就给他们看实力。派‘幽冥铁卫’护送使者，沿途不隐踪，让所有人知道，幽冥有人能踏出裂隙，安然往返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比我还狠。”
“这不是狠。”她嘴角微扬，“这是让他们明白，跟我们合作，不是冒险，是翻身的机会。”
我伸手，在案上划出三条线，“北原那边，答应三成，但加一条——首战由他们打前锋；南岭不必强求，放个风声出去，就说正道已在调集兵力，准备清剿最后几处散修据点；至于散修联盟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今晚就派密使，带一枚魂晶母核去，告诉他们，谁先响应，谁就能掌握炼晶之法。”
她瞳孔微缩，“魂晶母核？那可是我们储备的核心……”
“留着不用，才是浪费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灰雾外，城墙上的符纹仍在缓慢流转，像脉搏一样稳定。城内灯火有序，巡逻队按时交接，演武场虽已熄火，但地面还残留着魂力震荡的余波。
这座城已经醒了。
她走到我身后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你不怕有人拿着母核反咬一口？”
“怕。”我转头看她，“但我更怕等下去。正道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集结。玄风真人已经在用手段渗透我的身体，下一步，可能就是大军压境。我们现在每拖一天，外界就多一分犹豫，而犹豫久了，就会变成退缩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点头，“我去安排使者，挑最稳的人，走最偏的路线，确保消息送到。”
“不用最偏。”我摇头，“走主道边缘，穿黑袍，持幽冥令旗。让他们看见，也让他们传话——幽冥要结盟，不是求援，是招兵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“如果他们问，万一败了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案上最后一枚未激活的骨符，淡淡道：“你就说，败了，我们早就死了百万年，还能再死一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