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层撕裂的轰鸣在耳边炸开,赤红火柱即将喷涌而出。我没有后退,反而将最后一丝尸气沉入脚下石坛。那是一座残破的祭台,表面布满裂痕,但深处仍残留着远古战意的余韵。
我能感觉到,这地方死过很多人,都是宁死不降的战士。
火焰升腾的刹那,我闭上了眼。尸魂之力不再外放,而是急速内收,如同熄灭的灯芯。周围的虎族高手发出低笑,以为我已力竭。他们的声音混在热浪里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狐媚儿靠在我身后,呼吸断断续续。她的手臂还在冒烟,伤势未稳,却仍撑着地面不肯倒下。幽冥豹伏在一旁,尾巴焦黑一片,但它依旧低吼着,试图护住我们侧翼。
我知道,现在不能硬拼。
他们信的是力量,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,什么叫压倒性的强。
心念一动,《九幽炼魂诀》第一重“凝魂归墟”悄然运转。百万年幽冥苦修的魂力被强行压缩,锁在经脉深处,仿佛一具即将崩塌的躯壳。可就在这濒临溃散的瞬间,我猛然睁眼!
第二重——“破狱焚神”!
压抑已久的魂力自天灵冲出,化作一道漆黑漩涡直贯谷顶。阴煞之气席卷四周,竟将蒸腾的火舌逼得倒卷回地缝!温度骤降,岩壁上的火光剧烈摇晃,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。
围拢的虎族高手齐齐后退一步,脸上再无轻蔑,只剩下惊骇。
我站在原地,白发翻飞,周身浮现出九道虚影。那是九位僵尸先祖的残魂,形态各异,有的披甲执戟,有的断臂持刀,皆是死而不僵、战至最后一刻的存在。它们环绕我缓缓旋转,散发出不属于现世的压迫感。
这不是法术,也不是妖力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来自幽冥深处的魂威。
虎族长老脸色变了。他手中玉符光芒急闪,显然已无法完全掌控地脉妖火。但他仍咬牙站定,冷声道:“一点魂威,就想压服我虎族?你不过是在垂死挣扎!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石坛中央那三根断裂的战旗。
意志催动,九道虚影之一猛然俯冲而下,融入其中一杆断旗。
咔——
断口处燃起黑焰,旗杆自行悬浮而起,旗面无风自动。上面的古老图腾渐渐亮起,赫然是“战死不降”的誓文。这文字早已失传,可在场不少老辈妖修却认了出来,瞳孔骤缩。
因为这面旗帜,属于千年前战死沙场的虎族大将——那位曾孤身杀入正道营寨、最终被万剑穿心也不肯低头的猛士。
如今,他的战旗,在一个外来的僵尸手中重新升起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不只是虎族战将,连远处岩壁上观望的蛇族、蝠族代表也都变了神色。他们本是来看笑话的,可眼前这一幕,已经超出了寻常争斗的范畴。
这是对信念的唤醒。
是血脉与战意的共鸣。
我收回手,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不是来求你们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们——当正道屠戮你们幼崽时,我还在幽冥沉睡;但现在,我醒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烈风,字字清晰。
“若你们不愿并肩,我不强求。但若你们还有一丝血性,就该明白——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谷中,而在城外。”
话音落下,狐媚儿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她右臂焦黑,动作迟缓,却一步步走到我身边,扬声说道:“他说得对!我们不是来乞怜的,是来结盟抗敌的!你们怕被背叛?可谁又能保证,下一次被正道围剿的,不会是你们整个族群?”
她的声音在谷底回荡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拖着伤尾向前踏出一步,与我们并列而立。它虽重伤,却不肯退后半步。
虎族长老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:“……你的确有点本事。但单凭这点,还不够。”
我嘴角微扬。
“那就等我,把剩下的两面战旗也唤醒。”
他眼神一凛,握紧了手中的玉符。地脉震动再次加剧,裂缝更深,火光更盛。可这一次,那些火焰不再肆意喷涌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缝隙之中,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。
我知道,他已经动摇。
否则不会让地火失控,也不会任由我说完这些话。
我转身看向第二根断旗,双手缓缓抬起。九道虚影中又有一道开始躁动,似要脱离本体,再度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