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深处的脉动越来越稳，像是某种沉睡之物在缓缓苏醒。我站在裂谷边缘，指尖还能感受到那面断旗残留的余温。风从谷底卷上来，带着一丝铁与火混合的气息。
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，是别的族群借势崛起。”我对狐媚儿低语，声音很轻，却足以让她和幽冥豹听见。
她靠在石壁上，右臂的布条又换了新的，血迹未干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幽冥豹伏在地上，耳朵轻轻抖动，它也察觉到了——这地下的节奏，不只是修炼资源那么简单。
虎族长老走后不久，消息便传开了。“炎心洞渊”将有限开放，每月三次，每次不超过三人。条件苛刻，但已是破天荒的让步。
可这消息刚放出去，万妖城议事殿就亮了灯。
夜里，我们走进大殿时，各族代表已到得七七八八。鹰族坐在高台左侧，蛇族盘踞右侧，狼族则占据了正对主位的一整排长席。他们的毛发油亮，眼神锐利，显然早有准备。
虎族长老站在中央石台前，声音不高：“今日召集诸位，是为结盟之事再议细则。‘炎心洞渊’自即日起，允外族有限进入。”
话音未落，鹰族首领一掌拍在案上，青铜酒杯震起半寸：“三族轮流？每月三人？这就是你说的共抗正道？”
“你们虎族独占地火精脉千年，如今不过是吐出一口残汤。”蛇族老者冷笑，“还要我们感恩戴德？”
殿内顿时嗡声四起。
狼族长老缓缓起身，披毛如霜，目光扫过全场：“我狼族愿全力支持结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联盟决策，须按贡献定席位。谁出力多，谁说话重。”
这话一出，不少小族首领悄悄抬头。
虎族长老脸色阴沉：“这是试探。”
“这是公平。”狼族长老不退半步，“若连这点都做不到，谈何团结？等玄风真人带兵杀到，你们还能靠祖宗牌位挡刀吗？”
我始终坐在角落，未曾开口。直到此刻，才缓缓站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
我没有看狼族，也没有看虎族，而是走向中央石台，手掌按在那块刻着古图腾的岩板上。一股微弱的震感顺着掌心传来，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“你们以为‘炎心洞渊’只是个练功房？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下了所有嘈杂，“它下面压着的东西，连你们祖辈都不敢提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狐媚儿这时上前一步：“正道早已盯上此地。昨夜我收到线报，玄风真人派了三支探子潜入妖域西境，目标直指炎脊谷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虽伤未愈，但那一声咆哮仍震得梁柱轻颤，几盏油灯晃了晃。
“现在争名额？”我看向狼族长老，“不如先问问自己，能不能活着进去，再活着出来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眯眼。
“半月后地脉涌动，核心区域将短暂开启。”我说，“谁敢跟我下洞渊，谁就有资格谈分润。”
“你一个人就想定规矩？”鹰族首领讥讽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摇头，“是规则本身。那里不是讲身份的地方，是拼命的地方。你能扛住地火冲刷一个时辰，自然能拿一份；扛不住，死了也是白死。”
蛇族老者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倒是个痛快法子。”
“可要是有人中途退缩呢？”狼族长老盯着我，“或是故意拖延，让别人替他探路？”
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救人，也不收尸。想活，就得自己走完这条路。”
虎族长老一直没说话，这时终于开口：“你真打算亲自下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看他，“你以为我会让别人替我去试死路？”
他盯着我良久，忽然道：“那地方……不是单纯的地火汇聚。历代强者陨落后，魂念残留在岩层里，会引人幻觉。有些人进去，明明没受伤，出来时却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不会带多余的人。只带愿意赌命的。”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，轻声道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等半个月，刚好能动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再说，你不怕幻觉，我怕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