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瞳孔微缩。
那是幽谷深处才有的“影髓石”，传说中通往远古祭坛的地图载体之一。真正的复活祭坛不在炎心洞渊，而在幽谷最底层的“归墟之眼”。若没有这块碎片，哪怕集齐所有宝物，也无法完成最终仪式。
“你从哪得到的？”我问。
“一个死人身上。”他说，“他是上一任幽冥鬼尊的亲传弟子，十年前被你们那位‘指引者’亲手抹杀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幽冥鬼尊从未提过这个人。
“你不信也没关系。”他将晶石握紧，“只要你现在离开，毁掉这个阵，我就把它交给你。否则，子夜雷落，万妖城地脉崩裂，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西区。”
“你在赌我会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赌。”他盯着我，“我只赌你不想功亏一篑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幽冥豹在我身后极轻微地挪动了一下位置，随时准备扑击。
可我知道，不能动手。现在杀了他，晶石的秘密就断了。可若放任不管，子夜的雷法一旦落下，整个万妖城都会陷入混乱，联盟还未成型便已瓦解。
“你说你是来给活路的。”我慢慢站直身体，“那你告诉我——谁派你来的？玄风真人？还是藏在他背后的人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将晶石攥得更紧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——让我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怪我按下这块传讯骨片。”他另一只手悄然移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片灰白色的薄骨，“它连着地底三十六处节点，只要捏碎，整个西区的地气就会倒灌，形成自爆。”
我盯着他的手。
那片骨片并不属于妖族制式，也不是魔界常用的信物。它的纹路太规整，切割太精准，更像是由某种机械之力雕琢而成。
正道近年确实在研究结合符阵与机关的新术法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只是个送信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你们真正要对付的，从来不是玄风真人。”
我刚想追问，他忽然侧耳倾听。
远处，传来一阵钟声。
三长两短，是议事殿召集紧急会议的信号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提前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没想到这么快……”
他看向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：“现在动手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
我盯着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嘴唇微动，正要开口——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撞上了墙壁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极轻的呼吸声，从屋顶传来。
灰袍人猛然抬头，左手迅速将晶石塞进袖中，右手抓起骨杖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也察觉到了。
不止一人在外面。
而且，他们的脚步声……和巡逻妖兵完全不同。
是轻甲摩擦的声音，带着金属碰撞的细微回响。
正道的巡天卫。
他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