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的四肢还在颤抖,口中咬着的半截缚龙网焦黑卷曲,边缘残留着被强横灵力撕裂的痕迹。我蹲下身,手指拂过那断裂处——不是自然崩解,是被人从内部强行震碎。昨夜布下的守墓虫阵,连同埋藏在谷底的三重尸煞陷阱,全废了。
他们不试探,直接破局。
我缓缓站起,骨哨仍在掌心,但已不需要再吹。正道不想玩虚的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
尸气自足底涌出,顺着高台石砖蔓延开来,像一道无声的命令传向四方。我将骨哨举过头顶,指节收紧。一声脆响,哨身炸裂,碎片如灰星洒落风中。远处城墙上的妖族战士猛地抬头,巡空的羽族振翅转向,就连那些沉默伫立的僵尸也微微偏转了头颅。
我知道他们都懂了——旧防已破,新战即临。
我没有回头,只低声道:“去西侧隘口,盯住河道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翻身跃下高台,身影迅速消失在城梯尽头。
我迈步前行,踏上通往万妖城中央战鼓台的石阶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尸气便浓重一分。身后,各族集结的队伍静静列阵。藤甲木妖手持长藤枪,根须缠绕臂膀;水猿族背负毒囊,爪尖泛着幽光;风隼族展翼待发,眼中掠过凌厉杀意。而夹杂在他们之间的,是一排排面无表情的僵尸军团,灰黑色的皮肤上刻满符纹,那是我用千年怨煞一笔笔刻下的战契。
鼓台高达九丈,立于其上,整个战场尽收眼底。我站在中央,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双眼睛。有畏惧,有犹豫,也有不甘。
“你们怕吗?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落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无人应答。只有风卷动旌旗的猎猎声。
我冷笑一声:“我怕过。”
“百万年沉在幽冥地底,灵智初开那天,我以为人间是光。可迎接我的第一道光,是焚魂雷印。”
“他们说我是祸患,要清剿异类。可我从未伤过凡人,只求一条活路。”
“可他们给的,是从不停歇的围杀,是抽魂炼魄的禁术,是把我打得只剩一缕残魂也不肯放过。”
我猛然抬手,指向北方那片翻涌的灵光大营:“现在他们来了,带着荡魂大阵,带着诛邪旗帜,说要替天行道。”
“可天在哪里?谁来告诉我,为何行‘道’之人,下手比魔还狠?”
台下开始有人低声嘶吼,拳头紧握。
我环视全场:“你们以为我们是为了称霸才站在这里?错了。”
“我们是为了活!为了身后那些不能修行的老弱,为了孩子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,不再躲进山林做见不得人的‘妖’!”
“我们不是来争天下归属的,我们是来告诉所有人——哪怕生为异类,也有站着死的权利!”
一名年轻的狼族战士突然怒吼:“我们不怕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