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落地时四肢一软，却仍高高扬起口中那枚染血的符牌。我目光扫过那上面刻着的符纹——与昨夜破阵者所用完全一致。敌军主力已至，潜流小队不过是试探前哨。
我没有多言，只将掌心残存的尸血抹在额角，顺势划下一道血痕。这是万妖城最古老的战令，无需号角，无需鼓声，所有族长都看得懂。
刹那间，城墙上沉寂的战鼓被同时擂响。第一声落下，藤甲木妖的根须瞬间扎入地底，整片北原大地仿佛活了过来；第二声炸开，水猿族背上的毒囊齐齐膨胀，泛出腥绿光泽；第三声未歇，风隼族展翼腾空，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。
而夹在我身后的僵尸军团，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们没有呐喊，也没有动作，只是那一双双眼眶中，幽火逐一燃起，像是从极深处爬出的亡魂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北方灵光暴闪，三百白衣修士再度掐诀，荡魂大阵轰然启动。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性的压制，而是全力催动。炽白光芒如潮水般涌来，地面龟裂，石砖崩飞，前排几名年幼妖修踉跄跪倒，体内妖力竟有溃散之兆。
我双臂猛然张开，尸气自丹田冲出，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。九幽炼魂诀运转刹那，一股阴寒之力自幽冥深处反溯而上，灌入我躯体。我不再压抑，任由那股力量爆发。
黑雾冲天而起，在我头顶凝聚成一片翻滚的煞云。紧接着，我双手结印，低喝一声：“引！”
整支僵尸军团同时抬头，mouths微张，发出无声嘶吼。数千道尸气如丝线般从他们身上抽出，汇入我的掌心。我以身为锚，将这股磅礴阴煞之力化作屏障，横亘于联军阵前。
轰！
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，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我脚下的鼓台剧烈震颤，石砖寸寸碎裂，可防线稳住了。那些跪倒的妖修喘过一口气，挣扎着重新站起。
狐媚儿就在这时跃上城墙边缘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朝我点了点头，随即纵身一跃，身形在半空中扭曲变幻，落地时已化作一头通体赤红的九尾妖狐。妖火自她周身燃起，烈焰卷向左翼。
那里，五行诛邪阵正疯狂绞杀。三名正道修士联手催动雷火符，一道金紫色电弧横扫而出，当场将七名藤甲木妖劈成焦炭。阵型出现缺口，敌方剑修趁机突进，长剑直指水猿族后阵。
狐媚儿速度更快。
她几乎贴着地面疾驰，九条尾巴如鞭甩出，两条缠住来袭长剑，三条扫向施法修士，另四条则猛然拍地，掀起漫天沙石遮蔽视线。下一瞬，她张口喷出一团赤红妖炎，正中一名雷符师胸口。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，便化作灰烬飘散。
缺口被封住。
我眼中幽光一闪，立刻传令：“右翼荒谷，出击！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转身冲向侧方山谷。它身后，五百具符纹僵尸整齐迈步，踏着碎石与焦土向前推进。他们的步伐并不快，但每一步落下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正道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分兵。右侧原本只是辅助阵列，仅有数十名符修驻守。当幽冥豹率众冲出谷口时，对方还在调整法阵角度。
第一波雷符落下，炸碎了三具僵尸的头颅。可它们依旧前行，甚至没有停顿。第二波轰击接踵而至，又有十数具身躯断裂，可后面的立刻补上空位，踩着残肢继续冲锋。
这就是僵尸的优势——无痛，无惧，不死不休。
当它们冲入敌阵时，已是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。一名符修刚完成咒语，就被一具断臂僵尸扑倒在地，尸爪直接插入咽喉；另一人试图后撤，却被三具围住，硬生生撕成两截。幽冥豹更是如入无人之境，它一口咬断一名阵法师的手腕，顺带将对方胸前玉佩吞下，黄瞳中凶光暴涨。
正道右翼开始混乱。
我站在鼓台最高处，冷眼看着战局变化。他们的荡魂大阵虽强，但施法节奏已被打乱。刚才那轮齐攻之后，至少有近百名白衣修士低头调息，显然是精神负荷过重。
“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我足尖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掠下鼓台。落地时并未停顿，反而加速前冲，直扑敌军中军方向。沿途两名剑修拦路，我双掌齐出，尸气凝成利刃割断其咽喉，尸体尚未倒地，我已掠过。
就在此时，前方空间骤然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