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若你们想玩阴的,那我就让这鼓台,变成你们不敢靠近的绝地。
远处,风隼族又一次俯冲而下,目标是那名领头僧人的法杖。三只妖禽同时扑击,逼得他挥杖格挡。就在他抬臂瞬间,一名藤甲木妖从地下突刺而出,根须缠住其脚踝,猛地一扯!
老僧踉跄半步,咒语中断。
左翼压制力骤减。
时机到了。
我正要举起令旗,下令突击,眼角忽然瞥见右侧荒谷边缘的一幕。
一名年轻妖修不知何时误入白雾区,脚步刚踏进去,整个人猛地一僵,体表妖力如潮水般退去,脸色瞬间苍白。他惊恐回头,张嘴欲喊,却发不出声音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。
锁灵困妖阵,已经开始生效。
我立刻改令:“所有妖族避开右侧三百步内区域!凡进入者,军法处置!”
传令兵再次奔出。
与此同时,中军方向传来一阵急促钟鸣,那是正道在紧急调度兵力的信号。一枚传讯符鸟掠空而过,直飞敌阵帅旗所在。
他们在调整部署。
我眯起眼,九幽炼魂诀悄然运转,魂识如网铺开,扫过整个战线。每一个移动的身影,每一缕灵力波动,都在我感知中清晰浮现。
左翼与中军之间的结合部,依旧隔着十余丈空隙,联络弟子来回穿梭,神色紧张。那里仍是破绽。
但此刻,我不能急。
狐媚儿刚被撤下,幽冥豹尚未归位,右翼又被阵法封锁,若强行进攻,兵力无法协同,极易被反咬一口。
我需要等。
等她疗伤归来,等幽冥豹带回消息,等敌方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我站在鼓台上,白衣染血,黑发猎猎,目光如刀锁定敌阵深处。
忽然,我注意到中军帅旗下,有一名道袍修士正低头记录什么,手中玉简泛着微光。那是战情簿,实时记载前线动态。他每写一笔,都会有符光传回后方,显然是在向高层汇报战况。
也就是说,真正的决策者,并不在眼前。
玄风真人或许还在幕后观局,等着我们犯错。
也好。
那就让我多错几次,让他们放得更松些。
我慢慢松开按在石砖上的手,指尖沾了一丝尸油,冰凉黏腻。
然后,我将手指轻轻抹过令旗杆身。
这一战,我不只要赢。
还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——不死之志。
鼓台之下,一名传令兵正疾步登阶,手中握着一封火漆密令。
他抬头看我,嘴唇微动,似乎要说什么。
我盯着他脚下步伐,忽然发现他右靴边缘沾着一点湿泥。
那种泥,只存在于西侧枯河堤下方三丈处的洼地。
而枯河堤,是我刚刚下令撤离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