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光撞入她掌心的瞬间，我感觉到那股缠绕命门的压迫骤然消散。可没等我松一口气，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她身上冲出，像是某种妖力在急速溃败。
她站在那里，五指紧握，整条左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，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绸缎，顺着血脉往上爬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肩头微微颤抖，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“别……”
这是她最后说的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里飘着的一根丝线，断了。
下一息，她整个人向前一倾，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。红裙铺开，沾上尘土和干涸的血迹。她的手还攥着那团扭曲的血光，指缝间渗出暗红液体，滴落在地时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，冒起一缕灰烟。
我站在原地，喉咙像是被尸气堵住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百万年沉眠，无数次围剿，我见过太多死亡。可从未有一次，让我觉得天地都静了下来。
正道首领嘴角扬起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。他撑着断裂的拂尘站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但眼神却亮得可怕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能赢？”他喘着气，声音沙哑，“她替你受了咒，魂魄已经开始腐化。只要再过半刻钟，她的妖丹就会自爆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我缓缓转头看他。
目光对上的刹那，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我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尖划过左胸的位置——那里本该有心跳，但我早已不是活人。尸身内的寒冥之力开始翻涌，像是地底深处的岩浆被唤醒，经脉一根根胀起，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。
九幽炼魂诀逆冲三重。
这不是修炼法门，而是拼命的招数。强行催动残魂之力，让战力在短时间内暴涨，代价是筋骨寸裂、灵台受损。可此刻，我不在乎。
脚下尸气炸开，地面龟裂，一圈黑色涟漪扩散而出。我一步踏出，身形已消失在原地。
幽冥鬼步再次启动。
明明刚刚用过，按理不该这么快能再用。可我现在顾不上规则，也顾不上伤势。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，每一寸都在撕裂，但我只记得一个方向——他所在的位置。
他脸色变了，急忙抬手结印，一道金光屏障刚成型，我就已经到了眼前。
拳出。
裹着寒冥之气与暴怒魂压的一拳，直接轰在他胸口。
金光像薄冰一样碎裂，他的身体猛地弓起，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飞出，撞塌了后方的石台，碎石四溅。他口中的血喷出来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我落地，脚尖一点，再度逼近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左手摸向怀中，似乎还想取出什么符箓。
我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拎了起来。他的脸在我面前晃动，瞳孔收缩，终于有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正道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我没听他说完。
另一拳砸下，正中面门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头一歪，整个人软了下去，但还有一口气吊着，眼皮微颤，嘴角不断溢血。
三清诛邪阵图从他袖中滑落，上面雷光早已熄灭，纸面焦黄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火烧过的枯叶。我低头看了它一眼，然后一脚踩下，将其碾成碎片。
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身穿道袍的修士从残破的营帐中冲出，手中各自捏着符印，身上灵力波动剧烈。他们显然是想自爆，用最后的手段拉我同归于尽。
我没回头，只是冷哼一声。
尸威全开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我身上扩散出去，像是黑夜降临，压得整个战场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那几人脚步一顿，脸色发白，手中的符印光芒闪烁不定，竟无法完成最后的引燃。
就在这时，幽冥豹从侧翼跃出，带着一队铁骨尸冲上前，动作干脆利落。锁链甩出，穿透他们的肩膀，将人钉在地上。紧接着，藤甲木妖从地下钻出，根须缠绕而上，封住他们的灵脉。没人能再动一下。
风隼族仍在高空盘旋，羽刃在云层间穿梭，随时准备压制任何异常动静。
我站在原地，背对着倒下的狐媚儿，面对剩下的残敌。
我的声音不高，却传遍整个战场：“今日，谁敢上前一步，便是形神俱灭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那些原本还想顽抗的正道修士，一个个低下头，手中兵刃落地。
我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我这句话，而是我现在的状态。经脉断裂，尸身渗血，双眼赤红如燃，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煞。我不再隐藏气息，也不再克制力量。百万年的怨恨、一次次被围剿的屈辱、还有此刻她倒下的身影，全都化作了这场杀意。
正道首领躺在地上，只剩一口气。
我蹲下身，盯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