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着眼，瞳孔漆黑如墨，嘴角那抹笑僵在脸上，冰冷得不像活人。我收回手，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寒意。没有时间细想，身后残破的战场上传来一阵骚动，几道灵力波动正急速向山口逃去。
我站起身，尸气在体内翻涌，经脉仍隐隐作痛，但怒火已压下所有伤势。正道首领的尸体躺在碎石间，脖子歪折，气息全无。我走过去，抬脚踩断他腰间的佩剑，剑身应声裂成两截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这一声落下，远处原本还在挣扎的几名道袍修士猛地一颤，有人转身就跑，有人跌坐在地，手中符箓掉落。
“幽冥豹！”
低喝出口，一道黑影从侧翼疾掠而至，四爪踏地，眼中泛着幽光。它仰头低吼，等待指令。
“带铁骨尸封锁东面和北面山口，不许放走一个。”
它点头，转身便走，身后十具铁骨尸迅速集结，拖着锁链奔入烟尘。风隼族仍在高空盘旋，羽翼划过云层，开始标记地面逃窜的身影。
我回头看了眼狐媚儿。两名木妖已赶到洞口，小心翼翼将她扶起。她的手臂依旧乌黑，身体软垂，唯有那双黑瞳还睁着，直勾勾盯着我。我不知她现在是醒是迷，也不知刚才那一笑意味着什么。但现在不是查探的时候。
“送她进阴池，守好洞口，不得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木妖点头，一人背起她，另一人持根须缠绕周身，护住她的气息。他们快步走入山洞，身影消失在石壁之后。
我迈出一步，脚下尸气炸开，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。目光扫过战场，数十名正道残部四散奔逃，有的往密林钻，有的跃上断崖，更有数人聚在一起，身上金纹道袍未损，显然是高层执事。他们正朝西南方向移动，步伐有序，显然另有计划。
我追了上去。
刚行至半坡，神识察觉地下有异。地脉深处传来微弱的灵气流转，规律而不自然，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。我停下脚步，双掌按地，寒冥之力渗入土中。刹那间，一股隐秘的波动反馈回来——是遁地符阵，正在激活。
三道身影藏于地底，借符文掩藏气息，缓缓向外围挪移。若让他们脱身，必会联络玄风真人，引来更大围剿。
我冷哼一声，双掌猛然发力，寒冥之力如潮灌入地脉。整片山体微微震颤，裂谷边缘的碎石滚落，地下的灵气流动瞬间紊乱。下一瞬，三道人影被迫破土而出，踉跄落地，脸色惨白。
为首者身穿金纹紫袍，手持玉简，正是正道执法堂的副执事。他抬头看见我，瞳孔猛缩，立刻掐诀欲再启符阵。
“想走？”
我一步踏出，幽冥鬼步撕裂空气，身形已在三人上方。手掌一压，尸气凝成巨掌，狠狠拍下。两人当场被镇压在地，骨骼发出闷响。第三人刚要捏碎怀中符箓，我屈指一弹，一道魂刺穿透其手腕，符箓坠地，化作灰烬。
“你们统帅已死。”我落在地上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现在，轮到你们交代后路。”
紫袍人咬牙，忽然张口喷出一团血雾，想要遮蔽视线。我早有防备，袖袍一挥，尸气席卷而出，将血雾吹散。他惊骇后退，却被铁骨尸从侧方扑倒，锁链穿肩，钉在地上。
“没人能逃。”我说。
就在这时，西南方向突现一道血光冲天而起，虽只闪了一瞬，却带着强烈的魂力波动。我眼神一冷——血魂灯！有人点燃了传讯禁器，意图向外界示警。
我转身疾驰，沿着山脊奔去。风隼族传来急促鸣叫，示意目标位置。赶到时，只见一名老道跪在岩台上，双手捧着一盏赤红小灯，口中念咒，灯芯燃烧正旺。四周五名弟子围成一圈，以自身精血维持阵法，不让外力干扰。
我二话不说，撕下左臂一片尸皮，凌空一掷。尸皮迎风涨大，化作一片黑幕，笼罩而下，将整盏灯与六人尽数覆盖。血光顿时被隔绝，无法上达天际。
老道察觉不对，抬头看我，满脸惊怒：“你竟敢阻天地通讯？此乃宗门律令，你必遭天谴！”
我没理会，一步上前，手掌按在他天灵盖上。尸气涌入，瞬间封住他全身经络。他浑身一僵，咒语戛然而止，眼中满是不甘。
其余五人见状，有人想自爆金丹。我冷声开口：“谁动一下，我就让他魂魄永困幽冥，生生世世受炼魂之苦。”
五人僵住。
我低头看着被制住的老道：“你们以为点一盏灯，就能唤来救兵？”
他喘着气，声音发抖：“玄风真人……不会放过你……正道千门万派……终将你诛杀于九幽之下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我松开手，任他瘫倒在地。随即抬手打出三道魂印，分别射向东南、西北、正南三个方向。片刻后，三队铁骨尸从不同方位出现，听令列阵。
“分三路推进。”我下令，“压缩活动范围，把所有人逼向枯骨坡。”
命令下达，联军迅速行动。幽冥豹已封锁东线，木妖根须遍布北坡，风隼族持续监视高空。残敌不断被逼出藏身处，或被擒或被杀，战局彻底倾斜。
我站在裂谷高崖之上，俯视下方混乱奔逃的人影。其中仍有数名金纹道袍者试图组织反扑，甚至有人取出秘符，准备拼死一搏。
我正欲再次出击，忽然心生警觉。
身后山洞方向，一丝极细微的动静传来。
我猛然回头。
那两名护送狐媚儿的木妖倒在洞口，根须断裂，胸口凹陷。洞内阴池黑雾翻涌，池边空无一人。
她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