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正好。”我淡淡道,“让他们带。我在西巷周围布下无形尸瘴,任何携带新鲜妖血离境者,三步之内必现尸斑。逃不掉的。”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你是想让他们亲手把证据送上门。”
“不是我想。”我说,“是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路,我只是没拦。”
她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巡逻的火把长龙。良久,才道:“有些人心早就变了。他们不是怕我们联手,是怕自己失去话语权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查清是谁在背后指使。”我走到她身旁,“正道不敢明攻,就用这种阴招。可若只是几个小族自发行动,不会如此严密。一定有人在操控节奏。”
她回头看着我:“下一步?”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罗岩的上线来接头。等他们把血运出去。等他们自以为得逞的那一晚——我会让整座城都醒着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深夜,密室只剩我和幽冥豹。
他低声汇报:“卧底已就位,罗岩被软禁在柴房,对外宣称轮休。南谷族那边今晚又有密会,时间定在寅时初,地点在旧锻坊。”
“不去打扰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开完会。你派人盯住每一个离开的人,记下他们的去向。”
他应声退下。
我坐在灯下,翻开一本战备日志。表面看是例行记录,实则夹着一页暗纸——用特殊药水写下的真实情报。我蘸水轻抹,一行字浮现:**“北荒游部三年前并未灭族,其残部曾受玄风真人庇护。”**
我盯着那行字,许久未动。
原来不是偶然归附,是早有埋伏。
难怪他们能精准串联,难怪他们敢冒险嫁祸。他们本就是冲着毁掉联盟来的。
我合上日志,吹灭灯火。
黑暗中,我仍睁着眼。
天快亮时,幽冥豹再次回来。
“西巷尸瘴有反应。”他声音极低,“昨夜子时,一名木妖青年携包裹出城,在巷口第三块石板处突然倒地,皮肤浮现黑斑。我们当场控制,包裹里是十二个血囊,全是新鲜妖血。”
“标记来源了吗?”
“有。”他递上一块玉片,“血上有微弱咒印,指向南谷族祭坛。”
我接过玉片,指尖摩挲那道刻痕。
“让他们以为血丢了。”我说,“放出风声,说巡查疏漏,血囊失踪。看看谁会第一时间去通风报信。”
幽冥豹领命欲走,我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我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鳞片,“把这个放进罗岩的枕头下。明天早上,等他‘醒来’,自然会有人来找他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引蛇出洞。”
我点头:“蛇已经游到了家门口。这次,我不让它再缩回去。”
他退出密室。
我独自站在窗前,晨光尚未破云,城中灯火零星。远处一座高塔上,风隼盘旋如常,翅膀划过天际,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迹。
我抬起手,掌心躺着那枚鳞片。
它来自幽冥深处,带着腐土与枯骨的气息。
而现在,它将成为一条命的引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