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密室门，指尖还残留着骨简的凉意。守卫已在门外候着，低声道：“血影求见，已在主殿等候半刻。”
我没有回应，只缓缓合拢掌心。那枚刚刻好的骨钉被夹在指缝间，纹路朝外，符痕未干。方才在密室中布下的局已经启动，三名将领的调动令即将生效，而东二、西五、北八三处入口的关闭命令也已传下。现在，该让血影看看我的“动摇”了。
主殿灯火通明，长案两侧烛火齐燃。血影坐在客位，披风未卸，姿态依旧倨傲，但眼神比往日多了一丝探询。他等得太久，自然会想——为何突然召见？又为何迟迟不出？
我缓步走入，脚步略沉，像是压着某种难言的压力。脸上没有笑意，也没有怒意，只有淡淡的疲惫。尸身本不该累，但我刻意让气息浮动，让苍白的肤色显得更加灰败。
“你来了。”我坐上主位，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。
他微微欠身：“听闻城主近日调度频繁，可是正道已有动作？”
“不止是动作。”我抬手，指向墙上的地脉图，“十七处薄弱点，三日内已有五处出现阴气倒流。他们不是试探，是在准备破阵。”
血影眉头微动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得如此直白。
我继续道：“我原打算抢攻南门，逼他们回防中枢。但现在看来……这或许正是他们想要的。”
他立刻接话：“你是怕中计？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我盯着他，语气缓慢，“我是开始怀疑——我们之间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棋子。”
血影瞳孔一缩，随即轻笑：“此话何意？莫非你还信不过魔尊的诚意？”
“诚意？”我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抽出一份玉简，轻轻放在案上，“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情报。北陵断层的毒瘴引信被人动过，偏移三寸。那地方连多数将领都不知晓，却有人提前去动手脚。你说，这是巧合？还是……你们早就知道这条路的存在？”
他面色不变，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：“或许是内鬼所为。但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确实不能。”我点头，“可我还查到一件事——你昨夜曾问起东极荒原。”
他眼神微闪。
我逼近一步：“幽冥与东极并无接壤，你提它做什么？若只是闲谈，未免太巧了。除非……你在确认某条路线是否通畅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血影沉默片刻，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：“你果然不简单。”
我没有答话，只静静看着他。
他缓缓起身，踱至地脉图前，手指划过西荒边缘一处标记：“枯骨坡。百年前大战埋骨之地，残魂聚而不散，寻常修士不敢靠近。但对某些人来说，那里反而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我心头一震，表面却不露声色。
他继续道：“从东极出发，穿过枯骨坡，再经一条废弃矿道，便可直入幽冥腹地。这条路，从未录入任何图谱。但我知道，你也知道了。”
我终于开口：“所以你在试探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在评估你的价值。若你连这点都看不出，那合作便无意义。但现在……我相信你能成大事。”
我冷眼看他：“那你现在打算如何？继续等魔尊决断？还是……告诉我更多？”
血影回身，目光灼灼：“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魔界在正道七大派中，安插了三名长老级眼线。其中一人，掌管‘诛邪印’的符令调度。”
我心中猛地一紧。
诛邪印！那能斩断轮回根基的古印，竟有内应掌控其启用之机？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我声音微沉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他冷笑，“那人三年前便已被换下身份，如今坐在执法堂高位，连玄风真人也未曾察觉。只要时机一到，他便可拖延符令下达，甚至反向引导封印之力，使其偏离目标。”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仿佛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“若有此人在，”我低声说，“那一战，我们未必没有胜算。”
血影满意地笑了：“这才像话。你只需按计划出击，其余交给我们。正道以为他们在布局，殊不知他们的根基早已腐朽。”
我低头沉吟，许久才抬头：“但我还有一个疑虑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