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护。”她直视我,“让我站在你身边,一起扛。你要藏事、要算计、要一个人背所有重担,那是你的选择。但你不该替我决定要不要跟你共生死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屋里的灯焰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,可门窗都关着。我终于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冰冷的皮肤触到她温热的脉搏。
“时候未到。”我说,“等风停了,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说完,我起身往外走。
她没拦我,但我听见她在身后叫住我:“你总是这样,什么事都压着,以为不让人知道就能保护别人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伤人的,不是危险,是你推开我的时候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偏殿时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湿土的气息。天边仍有尘云浮动,但尚未聚成风暴。我握紧袖中的令符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我知道她还站在门里,望着我的背影。
我也知道,刚才那些话,虽是假意诉困,但她给的回应,是真的。
回到主殿前,我停下脚步,仰头看向西北方向。那里地脉波动仍未平息,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。我从怀中取出那枚未启用的符钉,轻轻按进掌心。一点刺痛传来,血液渗出,在符钉表面形成一道暗红纹路。
这是最后一道伏笔。只要敌踪进入内城范围,它就会自动激活,标记出所有携带魔气的活体位置。
我将符钉收回袖中,正要推门进去,忽然察觉脚下地面有些异样。
低头看去,青砖缝隙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靴底蹭过留下的。痕迹很新,边缘还沾着一点灰褐色的泥屑——那种土色,只出现在北陵断层外围的干涸河床。
有人进来过。
而且走得不远。
我蹲下身,用指甲刮下一小块泥土,放在鼻尖轻嗅。除了尘土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腥气,像是陈旧的血渍混在泥里。
这不是守卫的靴印。
我们的尸卫行走时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,也不会沾这种土。这人是从断层外一路潜行进来的,避开了所有明哨,甚至绕过了地火毒瘴的监测区。
他目标明确。
我缓缓站起身,把那点泥土碾碎在指尖。然后抬手推开门,走入主殿。
烛火映照下,墙上挂着的地脉舆图依旧清晰。五枚骨钉静静立着,其中一枚插在西荒边缘的枯骨坡附近。我走过去,手指落在那枚骨钉上,稍稍往内移了半寸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转身望去,一名传令兵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城主,东区暗哨发现异常!一处废弃粮仓的通风口被人撬开,里面留下一件衣物,上面……有妖界的标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