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下,没说话,身影跃下城楼,朝着东侧疾驰而去。
我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视四方。远处黑云翻滚,隐隐有金光穿行其中。那是正道修士的护体罡气,浩然正气与天地共鸣时才会显现的异象。
他们不怕阴气侵蚀,因为他们带着净化符阵。
但我不怕。
这座城不是靠墙挡住敌人的。
是靠死人堆出来的。
片刻后,一名尸将领着十具残尸模样的战士走上城墙。它们身上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,眼窝里跳动着绿色火焰。这是最早的守城军,早已失去意识,只靠魂钉维持行动。
“大人,西线阴傀哨传回消息。”尸将领上前,“三具哨兵被毁,残留气息确认为昆仑派制式雷符。”
我冷笑。
昆仑派向来以清剿邪祟为己任,最喜欢打头阵。既然他们来了,那就别走了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尸兵进入一级战备。”我朗声道,“关闭内外城门,焚香祭旗,唤醒沉眠将士。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城内各处响起低沉的号角声,一座座坟包开始裂开,腐朽的棺木被掀飞,无数尸骸爬出地面,列成方阵。有些只剩骨架,有些还披着千年前的战袍,但他们全都听令而动。
就在这时,一名年轻的尸将突然踉跄了一下,手中的长矛砸在地上。
他脸色发灰,眼中绿焰忽明忽暗。
“大人……正气压迫太强,我……我撑不住……”
不止他一个。
接连又有几名低阶尸将出现灵体震荡,身形摇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正道的浩然之气对他们而言如同毒药,越是靠近,越是难以承受。
我知道这一刻会来。
所以我一直没打算让他们正面迎敌。
我跃上城墙最高处,白发在风中狂舞,眼眸幽绿如深渊寒潭。所有尸兵抬头望来,等待我的声音。
“我曾被你们称为祸患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被正道钉在诛邪台上,焚魂七日,神识寸裂!可我回来了——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杀!”
全场寂静。
“今日他们说我是邪,说我是魔,说我不该存在于这世间。”我举起右手,掌心裂开一道血缝,三滴尸血坠落,精准落入脚边的阵眼凹槽。
嗡——
整座幽冥城发出龙吟般的震鸣,地脉剧烈波动,所有尸兵眼中的绿焰瞬间暴涨,化作熊熊烈火。他们的身体不再颤抖,反而挺直脊梁,齐声怒吼。
我环视四方,声音冷如寒铁:
“谁敢踏我城门一步,我就让他知道——所谓正道金身,不过是一堆将腐的骨头!”
吼声如潮,席卷夜空。
就在此时,远方黑雾骤然撕裂。
一道金色剑光划破天际,直指城门。
紧随其后,千百道身影踏云而来,脚踩符阵,手持法器,衣袍猎猎,杀意滔天。
正道先锋,已至百里之内。
我站在城头,望着那片逼近的金光,右手缓缓按上腰间骨刀。
刀未出鞘,但杀意已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