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并不慌乱。
刚才那一击虽耗去部分本源尸气，但远未到极限。九幽炼魂诀运转一周天后，体内尸气已开始缓慢恢复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一战的目的已经达到：让所有人看清，幽冥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死地，而我是那个能让正道饮恨于此的存在。
城下尸横遍野，焦痕遍布地面，残破的法器散落各处。几名未死透的正道弟子躺在血泊中挣扎，嘴里还念着清心咒，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阴气。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终淹没在风里。
幽冥豹拖着受伤的右臂走回城前，单膝跪地汇报：“左翼已清，斩敌六十七，俘获两名活口，关押在西牢。”
“留着。”我说，“等他们主子来救。”
他领命退下，自有尸将领人处理战场。
我依旧立于高台，目光扫视远方。晨光仍未显现，天地仍被黑雾笼罩。可我能感觉到，某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曾经，他们是猎手，我是猎物。
现在，他们来了，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走进陷阱的那一个。
忽然，东阙箭塔传来一阵轻微震动。
那是听心蛊被激活的信号。
我闭目凝神，反向感知那枚蛊虫传递的信息。一段低语顺着魂丝流入脑海：
“……先锋失利，天诛引被破……建议暂缓强攻，改用困阵封锁，等待玄风真人亲临。”
是魔界的人在传讯。
我嘴角微动。
好啊，你们想看我与正道两败俱伤？那就如你们所愿。
但我不会输。
也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。
我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滴尸血，轻轻点在城楼柱上的阵纹中央。整座城墙的符文微微亮起，比之前更加幽深。这是第二层防御的启动信号——若敌军再敢逼近，迎接他们的将不只是魂链，还有沉眠在地底的千年前战魂。
风卷起我的白发，拂过肩头。
远处，第二批正道大军已逼近两百丈。
我左手按住骨刀刀柄，依旧没有拔出。
但这一次，我不再是为了威慑。
而是等着他们，亲手推开地狱的大门。
一名年轻的正道弟子抬头望向城楼，脸色惨白。他握着断裂的长剑，嘴唇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俯视着他，眸光幽绿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脚下踩到一具同伴的尸体，摔倒在地。
他的手撑在地上，指尖沾满温热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