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忽然轻咳了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我侧目一看,她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。
“去包扎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,还能撑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撑。”我语气加重,“你是主帅之一,你倒了,士气就垮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于点头,转身走向后方营帐。
幽冥豹看着她的背影,嘀咕了一句:“女人就是麻烦,受了伤还不肯歇。”
“她比你清醒。”我淡淡道,“你刚才冲得太前,差点被噬魂锥钉穿胸口,若不是锁链绊住那人,你现在已经在吐黑血了。”
他讪笑两声,挠了挠头:“反正没死就行。”
我没理他,目光再次投向战场。
零星的火焰还在燃烧,残甲断兵遍布各处,几具尸体横卧在焦土之上,无人收敛。这是战争的真实模样,没有荣耀,只有生死。但我们活下来了,而且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站着。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我闭上眼,感受体内阴煞流转。经过连续激战,魂力消耗极大,经脉隐隐发烫,但运转依旧顺畅。百万年积攒的根基没有动摇,意志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反击的第一步。
当我睁开眼时,远处最后一支魔军也已退出视野。正道阵营只剩下几座空营帐,在风中摇晃。战场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我走到高台边缘,伸手摸了摸插在石缝中的骨刃碎片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带着一丝微弱的震颤——像是地底仍有某种节奏在跳动。
幽冥豹注意到我的动作,凑近问:“还有问题?”
我摇头:“通道已经封死,短时间内没人能从地下接近阵眼。”
“那你还盯着它看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,那股震颤变了。
不再是缓慢的摩擦,而是一种规律性的敲击,像是有人在极深处,用金属轻轻叩击岩石。
一下,两下,间隔精准。
不是自然现象。
我猛地攥紧碎片,目光骤然收紧。
幽冥豹察觉到异常,立刻伏低身体,爪子扣住地面:“怎么了?”
我盯着脚下石板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出声。”
敲击声持续着,来自不同方向,仿佛……是在传递消息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示意他后退。
可就在这时,狐媚儿突然从营帐方向疾步跑来,脸色微变:“东坡那边发现异样!有人在清理战场时,挖出一块刻字的青铜片!”
我心头一沉。
她快步上前,将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递给我。表面布满焦痕,但中间一行古纹清晰可见:
**“子时三刻,启门。”**
我盯着那八个字,指节微微发紧。
这不是魔界的文字,也不是正道的符令。
这是幽冥旧族的密语。
而“门”,指的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