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震动还在,像是某种信号。我盯着烛火,那点光微微晃动,映在墙上,影子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狐媚儿已经走了,帐内只剩我一人。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,每隔半刻钟换一次岗。这秩序是我亲手立下的,不能乱,也不敢乱。
但刚才那一震,不是错觉。
我抬起手,掌心朝上,指节微屈。那种感觉又来了——从地底深处传来,极轻,却带着节奏。一下,两下,间隔精准,像有人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。
不是尸虫啃骨,也不是岩层挤压的声音。
我忽然站起身,披上外袍,掀帘而出。
夜风扑面,带着焦土与冷铁的气息。统帅堂前的守卫立刻躬身行礼,我没理,径直走向东坡方向。那里是工队加厚地基的地方,几道反侦符刚埋下去不久。
走到一半,我又停下。
不对。真正的威胁不在地下。
正道退了,魔界没走远。血影临走时的眼神我还记得,那是蛰伏,不是放弃。他们不会甘心失败,更不会坐视我们重建防线。
我转身往回走,脚步加快。
主帐里灯还亮着。我刚坐下,就听见外面传来通报:“幽冥豹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
他掀帘而入,肩上的伤还没好利落,走路时左腿微跛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“你找我?”
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:“上次你混进魔军营地,用了多久?”
他一愣,“五天。怎么了?”
“现在再去一次。”我说,“这次不为偷袭,也不为破坏。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他皱眉,“你是说……情报?”
“不只是动向。”我盯着他,“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准备后手。尤其是针对我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咧嘴一笑:“你是觉得,他们还有杀招没出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我摇头,“是确定。刚才地底的震动,不是自然现象。它像提醒,也像试探。而能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手段的,只有魔界。”
幽冥豹收起笑意,靠在案边,“你要我去查什么?”
“查他们的祭坛。”我说,“查他们的咒语。查他们嘴里有没有提到‘无名’这两个字。”
他眯起眼,“你想让我变成小兽混进去?”
“你最擅长这个。”我说,“影蜕术用得好,连巡哨的噬灵犬都闻不出味来。”
他挠了挠下巴,“可这次不一样。上次是战时混乱,现在他们警戒森严。万一被识破,我不死也得脱层皮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我看着他,“所以由你决定去不去。我不强求。”
他哼了一声,“你还真会说话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掉过链子?”
我点头,“那就明早出发。记住,只探不战。拿到消息就回来,别逞强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拍了下胸口,“我比谁都惜命。”
第二天清晨,他便离开了。
我没等太久。三天后的深夜,统帅堂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守卫冲进来,“幽冥豹回来了!受了伤,在门口晕过去了!”
我立刻起身,快步走出。
他躺在担架上,脸色发青,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衣服被撕烂,身上沾满泥尘和干涸的血迹。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灰白色的骨片,指头扣得死紧,别人掰都掰不开。
“把他送进疗尸殿。”我下令,“不要任何人打扰。”
片刻后,狐媚儿赶到,亲自替他清理伤口。我在旁边看着,直到她处理完。
“醒了再说。”她说,“他撑得住。”
我点点头,拿起那块骨片。
入手冰凉,表面刻着细密纹路,是阴骨符。我把灵识探进去,瞬间,一段记忆涌入脑海——
黑雾缭绕的祭坛,九根人骨柱围成圆阵,中央悬浮着一枚赤红符印。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,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