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冲进堂内，声音低沉：“找到了。地道里的人……穿着魔界黑鳞甲，但胸口插着一把正道短剑。”
我站在沙盘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地脉传来的震动余韵。那具尸体的身份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背后意图。魔界想让我以为正道已与他们联手，又或正道想嫁祸于魔，挑起我们内斗。可双方都忘了——我不再是那个被围剿至形神俱灭时毫无还手之力的残魂。
“带回来的东西呢？”我问。
“尸身留在原地，未动。只取了他腰间一枚残符，上面有微弱的传讯烙印。”幽冥豹递出一块焦黑的纸片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火燎过。
我接过，指腹轻轻摩挲符面。一道极细的裂痕横贯中央，却仍能感应到其中残留的波动频率。这不是普通的联络符，而是魔界内部小队之间用于定位的“血引契”。通常只在执行秘密任务时启用。
“他们不是来偷袭的。”我说，“是来送信的。”
幽冥豹皱眉：“送信？拿命送？”
“不，是让我们看见。”我将符片放在案上，“让他们的人死在这里，死状诡异，引发猜疑。无论我信哪一方，都会动摇盟约。这是一步离间计，走得狠，也走得很急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而稳，带着熟悉的节奏。
狐媚儿走了进来，发梢微湿，像是刚从夜风中穿行而过。她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符，又看向我：“你打算怎么回礼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更鼓已歇，天边仍无亮色，但妖卫营地的号角声已经停了。她显然刚从演练场回来。
“我不想等他们再送第二具尸体。”我抬手，指向沙盘东南角，“就在这儿，设局。”
她走近几步，盯着那片废城区域：“你想打一场小仗？”
“不是打仗。”我摇头，“是试策。”
昨夜我让傀儡尸监听百里动静，发现魔界小股部队每隔三日便会沿这条路线渗透一次，行动规律如钟摆。他们不攻城，也不深入，只是试探防线反应。这种执拗，说明他们在测试某种新术法。
“我要用十名掌握破法的尸将，埋伏接战。你们放出风声，说东侧第三哨点因连日警戒，士卒疲惫，已有溃散迹象。”我看向幽冥豹，“你亲自安排人去‘泄露’这个消息，最好是曾出现在魔界探子视线中的熟面孔。”
幽冥豹点头：“明白。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“狐媚儿。”我转向她，“你带两名精锐妖卫，藏于战场外围高坡。若魔军施展新术，立即以烈焰灼其阵眼支点，不可恋战。”
她眯起眼：“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用那招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承认，“但我赌他们急于验证效果，不会放过这种机会。而且——”我拿起死魂骨笔，在沙盘边缘划下一道刻痕，“他们不知道，我们已经破解了七成频率。”
笔尖落下时发出轻响，第三根断笔掉在案下，我没去捡。
***
一炷香后，东南废城外三里，荒石遍布的谷口。
风贴着地面刮过，卷起几缕灰雾。一名身穿幽冥巡卫服的士兵踉跄跑出哨岗，怀里抱着半块干粮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老子不干了！再守下去人都疯了！”
他跌跌撞撞往南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之后。
半个时辰内，三道黑影自地下钻出，身披暗红斗篷，肩缀魔纹徽记。为首者蹲下身，手中一枚血晶微微发亮，映照出前方哨点布防图。
“东侧薄弱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以动手。”
四人迅速推进，直扑哨岗边缘。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埋伏圈时，地面骤然裂开，十道黑影跃出，皆披重铠，手持阴铁长戟，周身流转着淡灰色符文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魔兵挥动弯刀，刀刃燃起赤焰，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结界，呈蛛网状展开，将尸将们尽数笼罩其中。结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，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“就是它！”我在统帅堂内闭目感应，骨听术清晰传递着战场每一丝声响。那结界的频率与古籍记载的“噬灵血网”极为相似，专为吞噬敌方破法之力而生。
我立刻以尸心共鸣传令：“改用逆脉震符，三点同步激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