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搭在九幽缚神链的骨环上,那股阴流仍未散去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在皮下爬行。我将链子轻轻推回案边,目光落在桌角那枚裂开的黑玉符牌上。裂纹已经蔓延至边缘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我没有再看它一眼。
袖中碎骨符片仍在发烫,标记着血影离去的方向。我闭眼片刻,神念顺着地脉延伸出去,一路追踪至幽冥裂谷外三里处——那里有一道微弱的魔气波动,正在缓缓消散。他确实走了,也确实留下了后手。
我睁开眼,抬手拍了三下扶手。
门无声开启,幽冥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低着头,耳朵微微抖动,似在确认堂内气息是否安全。
“传令。”我说,“即刻启动‘阴骸阵眼’,七十二处地脉封印全部激活。东面第三哨点加派双岗,裂谷口埋设腐魂雷十枚。”
幽冥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阵眼全开意味着彻底断绝外界窥探,连飞鸟掠过都会被地煞撕成碎片。这是全面战备的信号。
“是。”他没有多问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沿途通道全部封锁,凡带魔气者,格杀勿论。若有细作潜入,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条暗道进来的。”
他点头,身影迅速隐入门外夜色。
堂内重归寂静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。我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手指划过正东方向的荒谷,又停在西岭高地。玄风真人不会只等魔界动手,他一定会趁乱出击。而血影所谓的“七日内通道必开”,不过是用来逼我就范的虚言。他真正想要的,是我先动。
可我不动。
只要我还在这座城里,脚踩地脉,尸心共鸣不断,他们就无法真正锁定我的元神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更鼓,已是子时。
我刚坐下,门外脚步轻响。这一次,脚步很轻,带着一点迟疑。
狐媚儿来了。
她没有直接进来,而是站在门外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在灯下坐了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我答。
她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黑雾缭绕的汤药。那是用九幽寒髓和死魂花熬制的续魂汤,专为压制僵尸过度运功后的尸纹崩裂。我曾拒绝过她三次,但她每次都送来。
“你的眼底……”她走近几步,声音更轻,“尸纹裂了。”
我没否认。能看见尸纹的人不多,她是其中之一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撑得住。”
她把碗放在桌上,没让我喝。“你答应血影的事,是真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她盯着我,半晌才说:“你不会跟他合作。但你现在也不能立刻翻脸。所以你答应了,是为了争取时间。”
我点头。
“可你不能一直耗着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急,“妖卫那边已经演练了三次‘赤雾困龙阵’,随时可以投入战场。你何必一个人扛?”
“这不是扛。”我抬头看她,“这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先出手。”我缓缓站起,“正道要逼我出城,魔界要逼我表态。只要我一动,就是破绽。所以我得让他们觉得,我还在犹豫,在怕,在权衡利弊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“那你也要活着等到那一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伸手,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乱发,“我不是为了赢这一战。我是要让他们明白,从我破土而出那天起,就没有退路。”
话音未落,外城钟声响起。
三声。
代表所有防线确认就位,阴骸阵眼已全部激活,整座幽冥城如同沉睡的巨兽,鳞甲尽张。
我披上幽冥兽皮大氅,走向门口。
“去吧。”我说,“带你的妖卫,再练一次‘赤雾困龙阵’。明日我要看成效。”
她没动。
“你不信我能稳住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