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哭，也没有扑进我怀里。她只是低下头，吸了口气，再抬头时，神情已经稳了下来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穿过观星台下的长廊，身影逐渐融入晨雾。我没有叫住她，也没有多看一眼。我知道她会回去，会整备妖卫，会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。
我也该继续了。
我收回手，掌心残留着她眉心的温度。那种热度很快消散，就像所有属于生者的气息，无法在我身上久留。
但我记住了。
低头时，发现袖口不知何时勾住了石栏的裂痕，撕开一道小口。我扯了扯，并未在意。案上的青铜鉴盘已冷，黑骨桩也失去了最后一点活性。
我伸手将它收起，放入暗格。
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，是例行巡查的尸卫。他们经过观星台下方，低声交谈着东面防线的情况。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不是局势，不是战术，而是我心里某处原本死寂的地方，开始有了回应。它不再只是机械地计算胜负、推演杀局，而是真正意识到——有人在等着我回去。
这不是软弱。
这是必须赢的理由。
我走到栏边，望向东方。乌云仍未散去，天光被压得很低。城内各处哨点灯火有序，妖卫营地已有操练声响起。狐媚儿回去后，应该会立刻召集核心成员演练赤雾困龙阵。
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，眼角余光扫到城外远处的一处坡顶。
那里本该空无一人。
但现在，一道模糊的轮廓正立在枯树之下，披着深色斗篷，手持一根短杖。他没有靠近，也没有动作，就像是特意站在那里，让人看见。
我眯起眼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，缓缓抬起一只手，做了个类似举杯的动作，随后转身离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后。
我没有动。
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城外示威。
但这一次，对方敢孤身前来，说明背后必有依仗。而且他选择这个时候出现，绝非偶然。
我转身走向台阶，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。
刚走到第三级，袖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。
我停下，伸手探入内袋——那是我亲手炼制的一枚追踪符片，贴着碎骨制成，专门用来标记进入幽冥范围的可疑人物。此前已埋下十余枚，分别对应不同方向的渗透者。
此刻，其中一片正在发烫。
我把它拿出来，符面刻痕微微泛红，指向东南方。
正是那人离去的方向。
我盯着符片看了两息，随即攥紧，快步走下台阶。
传令声在身后响起：“主上何事？”
“召幽冥豹。”我说，“带三队暗影巡卫，查东南十里外林区动静。若有踪迹，不必追击，只记路线。”
守卫领命而去。
我站在主府门前，抬头看了一眼仍被乌云覆盖的天空。
大战未启，敌已登门。
这一次，他们来得比预计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