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符片,热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。东南方向的林区有异动,不是探子那么简单。刚才那道身影离去时的步伐太稳,不像只是示威,倒像是在引路。
“传幽冥豹。”我转身走下台阶,声音压得极低,“带三队暗影巡卫,封锁东南十里林地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若发现痕迹,只记不追。”
守卫领命而去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我站在主府门前,抬头望向城外枯树所在的方向。风已停,雾却更浓了,像一层灰白的膜裹住整座幽冥城。
不到半炷香,远处传来震动。
地面先是轻微颤抖,接着一声巨响自东南方炸开。我瞳孔一缩,九幽地脉竟被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。紧接着,三股黑烟冲天而起,夹杂着焚烧尸骨的焦臭味——有人在毁我族冢。
焚魂幡阵。
魔界终于不再藏了。
我立刻跃上主塔,脚踏黑曜石台,双手结印沉入地脉。万年积攒的尸魂之力随念而动,整座幽冥城的防御大阵嗡鸣震颤,一道暗紫色光幕自城基升起,将全城笼罩其中。
同时,我唤来狐媚儿:“以密讯传各部,一句话——魔欲压我,我不跪;谁敢犯界,杀无赦。”
她点头,袖中妖纹一闪,便化作轻烟遁出城去。
我立于高台,目光扫过城墙内外。士兵们已进入战位,兵器出鞘,气息凝实。方才因爆炸引起的骚动,在大阵启动后渐渐平息。可我知道,真正的压力才刚开始。
半个时辰后,城门前百步之外,尘土扬起。
三道身影踏地而来,步伐沉重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裂开细纹。为首一人披血色斗篷,手中握着一面漆金令旗,正是血影。他身后两名魔将肩扛巨斧,一脚踹碎城外第一座古墓碑,石屑飞溅如雨。
“无名!”血影扬声,声音如铁刮石,“魔尊有令——三日内归附,共享六界权柄。若拒,幽冥城上下,尽为灰烬!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冷笑一声,抬手指向那两尊魔将。两人同时怒吼,双斧劈下,接连轰塌两座千年墓碑。碑上刻着我族先辈名讳,此刻碎成齑粉,随风飘散。
城墙上已有低语响起。
“他们真敢动手……”
“我们能挡得住吗?”
“要是现在谈和,或许还能留条活路……”
这些声音很轻,但我听得清楚。
我缓缓走下主塔,穿过甬道,推开厚重鬼门,独自走出城外。
寒风扑面,吹动我的长发。我一步步走向血影,脚下踩碎几块残碑碎片。我在距他百步处站定,目光落在那面令旗上。
“你们等不及了。”我说,“所以才来吓人。”
血影眯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魔尊若真要灭我,昨夜就该动手。”我盯着他,“何必派你来宣什么狗屁通牒?你们怕我觉醒,怕我成势,更怕我和妖界彻底联手。所以现在撕脸,想逼我在慌乱中答应合作。”
他脸色微变。
我没再看他,而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按入地面。尸魂共鸣瞬间贯通地脉,方圆百里内埋葬的亡者齐齐发出低吟。那些被焚毁的尸冢之下,残魂暴起,形成一片翻滚的黑雾,哀嚎声如潮水般涌向三人。
血影猛然后退一步,身后两名魔将也被迫连退数十丈,才稳住身形。
“百鬼哭阵。”我收回手,“这是给你们的回礼。下次来,不必带信使,直接带大军。”
说完,我转身往城门走去。
身后传来血影的怒吼:“你真不怕死?!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从我爬出幽冥那一刻起,就没打算活着被人认可。”我说,“你们要战,我奉陪到底。但记住——谁先动手,谁就得死在我前面。”
我迈步进城,鬼门在身后缓缓闭合。
刚踏入主府前院,狐媚儿已等在那里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。
“你不该出去。”她说,“万一他们突袭呢?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我看着她,“这时候杀我,等于逼所有幽冥势力与魔界死战。他们想要的是掌控,不是决战。”
她咬了咬唇:“可你也不能总这样硬撑。刚才那一招牵动了地脉核心,你的气息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