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落在主府檐角,羽翼微颤,爪中一枚漆黑符片坠入我掌心。那符片边缘焦卷,像是被火焰舔舐过,可内里刻着的三道波纹却清晰如初——是南墙地脉封印的共鸣印记。
我指尖一震,符片碎成灰末。就在刚才,三股气息已越过枯林,贴着地面爬行,速度极快,却不惊动半点尘土。他们用了隐息符阵,连地脉感知都差点被瞒过去。
“狐媚儿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穿透夜风,“去南墙第三段,布迷瘴,不准放一人靠近封印石。”
她身影从廊下掠出,未答话,只袖口一扬,几缕青烟飘散而去。几乎同时,幽冥豹也自偏殿疾步而来,甲胄未披,手中却握紧了裂齿刀。
“东裂谷雷阵可引?”我问。
“随时能炸。”他低声道。
我踏前一步,足底落下时,整座主塔微微一沉。九幽镇狱阵的枢纽就在我脚下,只需一脚便可唤醒。但我不能等他们动手后再应招。正道这次来得悄,目的不是攻城,而是毁脉。一旦地脉节点崩塌,幽冥城根基动摇,不战自溃。
三十丈外,南墙下方,泥土开始松动。
我知道时机到了。
脚下一跺,黑曜石台轰然炸裂,蛛网般的血纹自裂缝中蔓延而出,顺着城墙向四面扩散。刹那间,整段南墙浮起暗红光晕,如同活物般呼吸起伏。那些潜伏在地下的身影猛然僵住,符阵光芒剧烈闪烁,竟被阵法反向锁死。
七个人影暴露在血光之中,皆穿灰袍,胸前绣着七星图样,是玄风真人门下最精锐的破煞营。
为首那人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掌心符纸上。符纸燃烧,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——这是求援信号,也是引爆地脉封印的最后一搏。
我没给他机会。
双目幽绿暴涨,尸瞳窥真开启,瞬间看穿那团金光中的灵力流向。它正汇聚于右后方第三块封印石下方,准备逆灌而入。
抬手一划,阴煞之刃凭空凝成,如寒月斩落。金光应声断裂,那人喉头一甜,仰面倒地。其余六人顿感压力倍增,阵法反噬之力沿着符线倒涌,逼得他们连连后退。
“合围。”我下令。
幽冥豹带暗影巡卫从两侧包抄,刀锋未出鞘,脚步却已封死退路。狐媚儿立于墙头,十指翻飞,幻心迷瘴悄然铺展。雾气无声弥漫,钻入耳鼻,搅乱神识。
一名灰袍人突然转身,挥剑砍向同伴。另一人怒吼着反击,两人瞬间扭打成团。第三人盯着自己手掌,嘶喊着“血!全是血!”疯狂撕扯衣袍。剩下三人还想结阵,却被巡卫逼近,刀柄砸头,尽数击晕。
仅有一人,在混乱中咬破护命符,身形化作一阵轻烟,欲遁走。
我屈指一弹,一道尸气缠上其脚踝,将他硬生生拽回地面。他挣扎不起,抬头瞪我,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回去告诉玄风。”我俯视着他,“下次想炸我的根,就亲自来。”
说罢,抽出他怀中一块血誓符片,塞进自己袖袋。这东西,是正道弟子出征前立下的生死契,沾着魂魄气息,留着有用。
他被拖走关押,其余俘虏也被押往囚牢。战斗结束得快,城内百姓甚至未察觉异样。只有南墙上残留的血痕,在夜风中慢慢变暗。
我站在墙头,望着远处山脊。
火把亮了起来,一排接一排,绵延数里。正道主力果然已在两里外集结,原本等着接应夜袭成功,此刻却迟迟不见信号升起。他们应该已经意识到计划败露。
但我不打算让他们全身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