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要一次反击。
我再次睁眼，目光锁定刚才那名被夺魂的剑修身旁之人。那人正咬牙稳住手中长剑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也在承受阴煞侵蚀。但他还没倒下，说明意志尚存，魂魄稳固——正适合做引子。
我双手结印，掌心向下。
地底的三百具古尸同时震动，其中一具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尖插入泥土，朝着城外方向伸去。另一具则张开嘴，无声咆哮，残破的喉管中溢出黑色气体，顺着地脉流向那名弟子脚下。
我要的不是杀他。
是让他活着，却被拖进地狱。
那名弟子忽然踉跄一步，低头看向地面。他的靴底不知何时染上了黑痕，像是泥土腐化成了淤泥。他想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下一瞬，一只漆黑的手破土而出，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他惊叫出声，奋力挣扎，但那只手越握越紧，更多的手臂接连从地下伸出，缠上他的小腿、膝盖、腰腹。他的同伴想要救援，可剑气斩下，只劈开几缕黑雾，根本无法切断那些由怨气凝成的触手。
“救我！”他嘶喊。
没人能救他。
整片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他整个人被缓缓拖入地底。他的手指扒住地面，指甲翻裂，鲜血滴落，但终究抵不过那股来自幽冥的拉力。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，地面合拢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黑雾翻腾，像是在呼吸。
我立于高处，声音穿透层层雾气：“尔等所谓正道，不过送魂饲阵之徒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座幽冥城的黑雾猛然暴涨，如同巨口张开，吞吐生死。九宫剑阵的光柱再次被压制，纯阳之气在浓雾中明灭不定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玄风真人仍悬于高空，远远望着这一幕，神色未变，但双拳已悄然握紧。
玄空真人收回拂尘，银丝上残留一丝黑气，正缓缓消散。他盯着我所在的方向，眼中多了几分忌惮。他知道，这座阵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屏障，而是活的——它在吃人，也在成长。
他没有再上前。
而是退到了剑阵后方，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那一击耗费不小，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。
我站在断角楼边缘，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壁。刚才那一连串操控耗损不小，尤其是借助古尸反噬敌魂，几乎牵动了全部神识。但我不能停。
远处，九宫剑阵虽受挫，却仍未溃散。
三十五名剑修依旧挺立原地，长剑不倒。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带着恐惧，可没有人后退。这些人，是真正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若给他们时间重整，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。
我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脚下石板。
那里，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血，还在往下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