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。
可我也不能退。
鬼阵已经出现裂缝,若我现在撤离主阵位,整个防线将在十息之内崩溃。那些守城的死魂卫、埋伏在地下的古尸、甚至刚刚复苏的怨灵,都会失去指引,沦为无主游魂。
我只能撑。
左脚向前踏出半步,踩碎一块残砖。我将全部神识沉入地脉,调动尚未受损的七处阵眼,提前预判金光轨迹。同时,右手掐出一道逆诀——这是幽冥鬼尊教我的禁忌之法,以自身精魄为引,短暂提升反应极限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我能看见金光锁链一寸寸延伸,能感受到它携带的正道法则正在侵蚀周围的空间。它的目标不是杀死我,是要让我“净化”,要将我从这个世界抹除。
距离五十丈。
四十丈。
三十丈。
就在锁链即将触及我眉心的刹那,我猛地侧身,左肩迎向那道光芒。
轰!
剧痛袭来。
锁链贯穿肩胛,带出一蓬浓稠尸气。我的身体被钉在断角楼的残柱上,四肢无法动弹,魂体震荡如风中残烛。可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因为就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。
地底深处,那具被我血液唤醒的古尸,睁开了眼睛。
它的手指再度扣进泥土,缓缓坐起。
而我的伤口,正不断溢出尸气,顺着金光锁链反向流淌。那原本用于净化邪祟的力量,此刻竟成了传导媒介,将我的气息一路送入地底。
玄风真人脸色微变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幕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?”他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天空。
三百六十根尸幡中仅存的两百余根同时震颤,黑雾再度翻涌,不再是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聚拢。它们不再遮掩城池,反而朝着我头顶汇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一道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。
整座幽冥城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玄风真人猛然抬头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可已经晚了。
我低声吐出三个字:“请君入瓮。”
话音落下,脚下大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只漆黑的手,从地底探出,抓住了我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