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垂在身侧，焦黑的皮肉还在往下滴着黑血。我能感觉到那股死气正顺着经脉往心口爬，可我不敢停。地底古尸的眼眶里燃着幽蓝火焰，它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我将残存的尸气压进胸口，强行稳住摇晃的阵眼。鬼阵边缘的黑雾像被风吹散的灰烬，忽明忽暗，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玄空真人的拂尘银光仍在空中游走，如同毒蛇吐信，随时准备再度刺入我的魂核。
头顶雷云未散，玄风真人五指微动，雷光在他掌心跳动如心跳。他还没出手，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远方妖气骤起，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疾驰而来，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。它没有从正面冲来，而是绕向正道大军的左翼——那里是盾阵最密之处，也是他们最松懈的地方。
是幽冥豹。
它来了。
我嘴角一扯，没笑出声，但眼里火光一闪。就是现在。
那豹影撞入战场的瞬间，正道侧翼已有弟子察觉不对，匆忙调转剑锋。可晚了。幽冥豹四爪踏地，落地时竟带起一圈暗红火环，震得三名持盾修士齐齐后退。它不恋战，直扑阵型衔接处，利爪横扫，一声闷响，一名弟子整条右臂连同肩甲被硬生生撕下，断口焦黑翻卷，像是被极寒冻裂又遭烈火灼烧。
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便栽倒在地。
盾阵裂开一道口子，后面的妖族战士立刻涌入。刀光闪动，血花飞溅，原本整齐的防线顿时混乱。几名正道长老怒喝出声，急忙调动人手补防，可缺口一旦打开，便如堤坝崩裂，越扩越大。
玄风真人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原本凝聚于掌心的雷云微微一顿，五指松开半寸，分出一丝真元向侧翼掠去，在空中凝成一道金光屏障，勉强挡住妖族进一步突进。可这一滞，便是破绽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咬破舌尖，一口浓稠至极的黑血喷出，右手五指狠狠划过城头石砖。指尖划裂皮肉，血混着尸气渗入缝隙，沿着地脉向下蔓延。我在刻符，一道只有我能看懂的血纹——它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，而是引子，是点燃反击的火种。
符成刹那，脚下大地轻颤。
地底古尸猛地抬头，双臂撑地，脊椎发出沉闷的咔响。紧接着，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自地缝中涌出，顺着我的手臂倒灌而上。残破的鬼阵仿佛枯木逢春，黑雾重新翻腾，虽未扩张，却不再溃散。
狐媚儿从乱战中脱身，跃上城头，红裙染血，发丝凌乱。她站到我身旁，目光扫过我焦黑的手臂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还能撑住？”
我没看她，只盯着玄风真人。
他悬在半空，衣袍猎猎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但他没动。他知道，刚才那一瞬的分神，已经让我抢回了一线主动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传入战场。
狐媚儿一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够了。”我缓缓抬起完好的右手，按在刻好的血符之上，“他们压了我太久，现在，该换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城下传来一声怒吼。
是幽冥豹。它已被三名剑修围攻，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但它毫无退意，反而猛然跃起，一口咬断其中一人咽喉。那人捂着脖子倒下时，腰间一块黑色令牌跌落出来，掉进泥水里，表面刻着扭曲纹路，一闪即没。
我没多看那令牌一眼，眼下不是追查内奸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