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咬牙:“可我们不能停下!再跑一段,说不定能找到其他避难处……绕路也行!”
“绕?”我摇头,“你以为魔界只在万妖城布了眼线?刚才那灰影能精准拦在我们前方,说明他们一直在追踪尸气残留。无论我去哪,只要还在大地上行走,就会被找到。躲,只会越陷越深。”
她喘息加重,眼中闪过一丝焦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硬闯?你知道城里现在有多少人被控制了吗?万一长老会……万一连王座都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进去。”我打断她,“正因为不知道谁已被控,才必须亲眼去看。躲在外面猜忌,只会被一点点蚕食。唯有深入其中,才能斩断那根线。”
她沉默了。
远处,万妖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。城墙高耸,烽火台仍有微光闪烁,看似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那光或许已是诱捕的灯笼。
器灵依旧悬在半空,不动,不语,只是那双红眸始终锁定我。
我在赌。
赌这背后之人急于收网,所以才会暴露器灵的异状;赌他们以为我会因伤重而别无选择;赌他们低估了一个从幽冥爬出来的人,对死亡早已麻木。
我扶住狐媚儿摇晃的身体,将她轻轻抱起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低声说:“你真不怕?”
“怕?”我望向城门,“我怕的不是陷阱。我怕的是——他们根本不敢设局。”
说完,我踏步前行。
尸气残余不多,但我仍将其压缩于足底,加快速度。黑影掠过荒原,直奔城门。那器灵见状,缓缓转身,飘在前方引路,火焰映照出一路焦土。
越接近城门,空气越压抑。
我能感觉到,城墙上无人值守,烽火虽亮,却无巡哨踪迹。按理说,如此动荡之夜,万妖城不该如此安静。
但我不停步。
就在距离城门百丈之时,狐媚儿忽然轻咳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落在我的手臂上,温热随即蒸腾成雾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眼神涣散了一瞬,又强行凝聚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?”她问。
“九幽玄铁矿。”我说。
她嘴角微微扬起,像是笑,又像是痛极后的抽搐。
我没有再多言,抱着她继续向前。
城门近在眼前。
那扇厚重的青铜巨门虚掩着,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门框边缘,缠绕着一丝极细的红线,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,若非我早已记住那纹路,绝不会注意到。
和方印底部的一样。
和枯井内壁的一样。
和器灵眼中的红光一样。
我站在门前,没有立刻踏入。
身后,荒原寂静无声。
前方,门缝内的光线微微晃动,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
我抬起脚。
靴底触到门槛的刹那,那器灵突然熄灭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。
城内,脚步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