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刚过门槛,狐媚儿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我立刻察觉不对。她的呼吸变得断续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指尖在我手臂上抓出几道浅痕。我没有停下,而是将她往肩上托了托,目光扫过两侧街道——空荡的屋檐下没有灯火,连风都静止了。只有远处烽火台顶端那点微光还在跳动,像一颗垂死的心脏。
这城太安静了。
我缓步向前,靴底压着最后一丝尸气,走得极轻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砖缝隙里都会渗出一丝极细的黑线,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。我停在第三块砖前,蹲下身,用指甲刮了点灰烬闻了闻。
是净心檀的味道。
正道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更不该烧得这么彻底,连灰都泛着淡金色。
我把狐媚儿靠在墙边,低声说:“别出声。”她点了点头,嘴唇发紫,没再说话。我咬破指尖,在她眉心画下一枚血符。她身上妖气顿时收敛,连颤抖都弱了几分。
我自己则退后三步,抬起手,将一缕尸气缓缓注入脚边那条黑线中。
刹那间,砖缝里的纹路骤然发烫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仿佛被点燃的引信。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地面直冲而来,我迅速收手,但已经晚了——整条街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我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这座城不是废弃,是被人改造成了一张网。从我们踏入城门那一刻起,就已经踩进了陷阱的核心。
我正要转身去扶狐媚儿,却见她忽然抬手,指向我身后。
我猛地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可就在我转头的瞬间,整条街道的地面轰然炸裂!
三百名银甲伏兵从地底跃出,呈扇形包围而来。他们动作整齐,落地无声,手中握着的锁链泛着寒光,链身刻满镇魂咒文,末端还缠绕着干枯的兽骨。那是缚妖索,专克妖族精魄。
第一波锁链还未甩出,狐媚儿已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她的妖火外衣剧烈晃动,几乎熄灭。我知道这些锁链对她压制极大,哪怕只是靠近也会引发反噬。
我没有退。
脊椎骨内封存的最后一股尸气猛然爆发,化作半球形黑雾护罩将我们罩住。缚妖索撞上护罩,立刻冒出刺鼻黑烟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有两根链条当场断裂,其余也被逼退数尺。
这些人不急着进攻。他们只是站定位置,将锁链横于胸前,形成一道封锁阵型。领头一人低喝一声,所有锁链同时轻震,地面那无数黑线顿时亮起幽蓝光芒,竟与护罩中的尸气产生共鸣。
他们在试探我的力量极限。
我单膝跪地,一手撑住护罩边缘,另一手在地上快速划出逆五行阵纹。只要切断地下符网的能量流向,就能暂时瘫痪他们的联动机制。阵纹划到一半,指尖突然一麻——那股共鸣之力顺着地面倒灌而入,震得我虎口崩裂。
但我没有停。
最后一笔落下,地面嗡鸣一声,黑线光芒微弱了一瞬。可还没等我松口气,头顶风云骤变。
一片金云自天而降,稳稳悬停于街心上方。
玄风真人踏云而来,白袍猎猎,手中拂尘轻扬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如刀:“你竟敢踏入此地……可知这万妖城早已不是妖族之都?”
我没答话。
护罩边缘已经开始龟裂,黑雾翻腾不定。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他抬起手,凌空结印。随着法诀落下,四面城墙悄然升起九面青铜镜,镜面无风自动,缓缓调转方向,最终全部对准我和狐媚儿。镜中映出我们的身影,但那影像并非静止——而是不断抽取着某种无形之物,融入镜背铭文中。
九阳锁魂阵。
以精气为引,以神魂为饵,一旦启动便无法中断。这不是用来杀人的阵法,是用来炼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