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魔界通道的方向亮起一道红光。
我没有时间去想那是什么。体内的幽阙穴仍在隐隐发烫,封印着噬魂毒的那股阴气像一块沉铁压在腹下。我靠在断墙边,呼吸尚稳,但每吸一口气,肋骨深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狐媚儿倒在我脚边,气息微弱,脸色泛青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。
我抬起手,将残存的一缕尸气凝成薄罩,轻轻覆在她身上。这层护罩极薄,几乎无法抵御攻击,但至少能隔开接下来可能袭来的乱流。做完这些,我才缓缓撑起身子,五指插入地面裂缝。
地脉还在震颤。
我闭眼,神识顺着尸气残留的网络向下探去。这片废墟早已被阵法改造过,地底埋着符网,连通四方城柱。刚才那一波毒素冲击让符线断裂,能量回流紊乱。而现在——
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正从魔界通道方向逆涌而来。
是魔气,没错。可其中夹杂着断裂的符文残片,金纹碎屑混在黑雾里,像是某种阵法被强行撕裂时留下的痕迹。更奇怪的是,那股魔气并非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塌陷,仿佛通道内部发生了自毁式的崩塌。
我还没来得及细查,头顶天空猛然炸开一声巨响。
百丈黑焰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片夜空。大地剧烈摇晃,远处城墙接连崩塌,砖石如雨落下。一道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,所过之处,刚从通道口爬出的低阶魔物瞬间化作血雾,残肢断臂飞溅四散。
烟尘翻滚中,一道黑影贴地疾驰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它直奔我而来,在距我三步处猛然刹住。是一只幽冥豹,通体漆黑,毛发焦灼,右前爪紧紧攥着半块残缺令牌。它喘息粗重,鼻孔渗血,一双瞳孔缩成细线,死死盯着我身后某个方向。
我蹲下身,伸手接过令牌。
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,体内残余的尸气竟微微震动起来。令牌上刻着细密符阵,虽只剩一半,仍能看出是某种核心印记。边缘有烧灼痕迹,还有几道划痕——那不是外力所致,而是符文失效时自身崩解留下的裂纹。
最让我警觉的,是符阵角落残留的一丝紫痕。
极淡,几乎难以察觉。可那气息……与我体内的噬魂毒同源。
“谁动了你的通道?!”
一声怒吼凭空炸响,穿透空间直刺识海。我猛地抬头,只见远方天际魔气翻腾,一道血影幻象浮现于残烟之上。那是血影,面容扭曲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受了重创。
“无名!”他咆哮,“是你干的?!”
我冷笑:“若是我要毁你通道,会等到现在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一颤,嘴角溢出一抹黑血。显然,通道崩塌带来的反噬已经伤及本源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中有愤怒,更有惊疑。
“不是你……也不是正道……”他喃喃,“有人动了我的阵眼……”
下一瞬,他的幻象轰然溃散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城头,断旗猎猎作响。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不是意外。通道爆炸,是人为的,而且动手的人,熟悉魔界阵法结构,甚至能在不惊动血影的情况下直接破坏核心节点。
可谁能做到?
我正思索,耳边传来一声轻咳。
狐媚儿醒了。她靠在墙角,勉强撑起上半身,目光落在那半块令牌上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魔界……反噬?”
我摇头:“不是反噬我们。”
“是反噬他自己。”我说完,抬眼望向远方。
那里,原本通往魔界的裂缝已被黑焰吞没。火焰不是向外燃烧,而是向内收缩,像一张闭合的嘴,正在吞噬自己的源头。没有新的魔物涌出,反而有几具残尸被吸了进去,转眼化为灰烬。
这不像毁灭,倒像清理。
幽冥豹趴在地上,喘息渐缓,但仍不肯闭眼。它知道危险未除。
我伸手抚过令牌上的符阵,指尖沿着那道紫痕滑动。这毒,是血影埋在我体内的。可现在,同样的气息出现在他的阵法残迹里。难道说——他给我的毒,也被人动了手脚?
正道不会碰魔界的东西,血魔子也不会背叛自己血脉。唯一的可能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