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。
我五指收紧,将那朵仅指甲盖大小的花连根拔起。就在摘下的刹那,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直冲心口——这花本不该被采摘,强行夺取会引发反噬。
剧痛袭来,我咬牙旋身,一脚蹬在池壁凸起处,借力弹射而出。
落地时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。右肩护膜破裂处已被池液侵蚀,皮肉焦黑,隐隐冒烟。我迅速封住几处经脉,阻止毒素扩散。
狐媚儿也退了回来,喘息略重,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。
“拿到了?”她问。
我摊开手掌,那朵血兰静静躺在掌心,通体赤红,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花蕊处还跳动着一丝极细的黑芒。
就在这时,洞窟中央的空气忽然扭曲。
一道虚影从血池上方浮现,轮廓模糊,却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长袍曳地,面容隐在光影之后,唯有双眼睁开时,两团幽火缓缓燃起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沙哑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我知道是谁。
“你要的东西,我已经取到了。”我握紧血兰,没有起身。
虚影静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拿走它可以,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魔界在正道埋了暗子,不止一个。他们借清修之名潜伏百年,只为在关键时刻打开人间门户。我要你毁了他们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
体内封印的噬魂毒因刚才的动作已经开始松动,胸口一阵阵发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。若我不尽快服下血兰,最多七日,意识就会彻底失控。
可一旦动手,就意味着我要正面踏入正道核心区域。那里不只是玄风真人的势力范围,更是无数门派盘根错节之地。哪怕我现在还能压制毒性,也没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。
“你不答应,这花便会枯。”鬼尊虚影淡淡道,“它离土不过十二个时辰,若无阴源滋养,自行化灰。”
我盯着他,声音低沉:“你为何不自己动手?”
“因为我不能离开此地。”他说,“而你,已是唯一能触碰真相的人。”
洞窟内陷入死寂。血池表面重新归于平静,钟乳石上的锁链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良久,我缓缓站直身体,将血兰贴身收好。
“你要我动手,我便动手。”我直视那双幽火般的眼睛,“但若你敢骗我,哪怕你是鬼尊,我也踏平这洞府。”
虚影微微一震,似有笑意掠过唇角,却未言语。下一瞬,光影溃散,只余一圈微弱的波动在空中荡开,随即消弭无形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声音很轻:“你真的决定好了?”
我望向洞口方向。外面天色昏沉,裂谷之上笼罩着一层厚重黑雾,隐约可见万妖城废墟的轮廓。
“没有选择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跟在我身后,一同踏上归途。
走出岩缝时,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道狭窄入口正在缓缓闭合,符文逐一熄灭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风从谷底吹起,卷动衣角。
我伸手按在胸口,那里藏着血兰,也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