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唇,最终松手:“我掩护你。”
我点头,身形一闪,直扑阵心所在。
脚下碎石崩裂,热浪扑面而来。越接近中央,空气越是灼烫,呼吸都像吸入刀片。三十六柱的震动越来越急,火墙不断扭曲变形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火焰的走向。
我冲到第七柱残骸前,双手猛然插入地面裂隙。
尸气顺着手臂灌入地底,沿着古老的刻痕追溯阵法脉络。刹那间,神识仿佛坠入一片漆黑隧道,四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链,一半是妖族古篆,另一半则是那熟悉的魔界符纹,两者交织缠绕,如同藤蔓绞杀树干。
我顺着尸气探查,很快找到了关键节点——一处位于地底三百丈的方印石台,上面本应刻着妖王印记,如今却被一枚暗紫色的魔符覆盖,正不断吸收地火之力,反向输送至某处未知坐标。
就是它在操控全局。
我闭目凝神,将自身尸气压缩成针,顺着脉络逆行而下,直逼方印所在。
就在尸气即将触碰到魔符的瞬间,那符文忽然扭曲,自行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其下压着的一角残印——正是妖王血脉的图腾。
它没被完全抹除,只是被压制了。
我心中一震,立刻明白过来:这阵从未真正失守,只是被外力强行篡改了输出方向。只要我能唤醒那枚残印,就能借妖王之力反推魔符。
可就在这时,地底传来一声低笑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震荡在我的神识之中。
“你以为……只有你在看破真相?”
我猛然睁眼。
眼前火墙剧烈翻滚,火焰中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——身披黑袍,面容模糊,双手交叠于胸前,掌心托着一枚旋转的紫符。
血魔子的印记。
“这阵,是我三年前亲手种下的。”那声音如砂石摩擦,“妖王死前最后一刻,才发觉自己最信任的祭司,早已是我的傀儡。你今日所见的一切,不过是我计划中的第三步。”
我盯着他,尸气在体内咆哮:“所以你让我解毒,让我反击,让我启动地火——都是为了这一刻?”
“聪明。”他轻笑,“但太迟了。方印即将逆转,地火将焚尽万妖城所有生灵,而正道,也会在混乱中自相残杀。等两败俱伤,六界,自然归于强者之手。”
我冷笑:“你忘了问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谁告诉你,僵尸……也能感应血脉共鸣?”
话音落下,我猛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第七柱残骸之上。
血光炸现。
地底深处,那枚被压制的妖王残印,竟随着我的血液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低鸣。
血脉,不一定来自亲缘。
也可以,来自吞噬。
三个月前,我在北境斩杀那位叛变的妖族长老时,曾吞下他心头最后一滴血——那是妖王支脉的嫡系血脉。
我一直留着它,没告诉任何人。
而现在,它醒了。
残印回应了我的血,刹那间,整座地火阵嗡鸣震颤,三十六柱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,妖族古篆逐寸复苏,开始蚕食魔界符纹。
火墙骤然变色,由暗红转为金赤,火焰形态也从狂暴乱流化作规整的龙卷,逆向旋转,重新锁定正道阵营。
黑袍身影发出一声怒吼:“不可能!你不是妖族!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一步步走向火墙,尸气与妖力在周身交汇,“但我比你更懂——什么叫,夺你所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