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欲施最后一击,尸气在掌心凝聚成矛,正要掷出,玄风真人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不带半分败退的慌乱,反而透着一股笃定,像是早就等在这里。
我没有迟疑,长矛脱手而出,撕裂空气直扑他的命门。他立刻举拂尘格挡,罗天障全面收缩,金光剧烈震荡,在护盾薄弱处炸开一道裂痕。几乎同一瞬,地底第七根妖纹柱轰然爆裂,火柱冲天而起,化作巨鸦俯冲而下,烈焰四溅,正道中军彻底溃散。
可就在火鸦撞入阵型的刹那,我眼角扫过火墙边缘——一抹暗紫色符文一闪而逝。
不是妖族的文字。
我猛地顿住脚步,转身盯向那片翻腾的火焰。尸气顺着经脉回流,压下体内躁动的战意。火势太猛,且方向偏移,右翼烧得最烈,左翼却只燃起薄烟,分明是被人刻意引导。更不对的是,地火喷涌的节奏,与三十六根石柱的震动并不同步。有几根柱子,甚至在我出手前就已微微震颤。
狐媚儿察觉我的异样,低声道:“怎么了?”
我没答,目光死死锁住中央那道仍在升腾的火柱。火焰深处,又浮现出一道符文,扭曲如蛇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那是魔界常用的控阵符,用活魂祭炼,能悄无声息篡改阵法流向。
他们早就在阵里动了手脚。
“这阵……不是我们的人布的。”我声音沉下去。
狐媚儿一怔:“你说什么?万妖城的地火阵,自古由妖王血脉主持,外人根本无法触碰核心。”
“但现在,它已经被改了。”我指向火墙中若隐若现的符痕,“你看那些纹路,走势逆五行,引的是阴煞之气,不是妖力。这是魔界的手法,而且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布置的人,对妖阵极为熟悉,才能让改动藏得这么深。”
她瞳孔微缩,终于看清了那抹不该存在的紫痕。
远处,玄风真人站在残破的护盾后,衣袍染尘,拂尘断了一角,可他的眼神没有溃败,只有等待。
他在等这个阵失控。
我猛然醒悟——他不是被逼入绝境,而是顺势退到了一个预设的位置。从我解毒、反击、启动地火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划好的线上。
“他不怕地火。”我说,“因为他知道,这火最终会烧向谁。”
狐媚儿咬牙:“你是说……他和魔界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他未必知情。但有人知道。血魔子的人,早就潜进了妖族。”
话音未落,大地再次震颤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依旧是那种规律的撞击声,可这一次,节奏变了。原本整齐的三十六柱共鸣,开始错乱。左侧九柱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,紧接着,地火从原本的直线喷发转为螺旋状,火流如蛇般扭动,竟朝着正道左翼之外的一片空地席卷而去。
那里,正是我们先前埋伏妖兵的位置。
“不好!”狐媚儿惊呼。
火浪瞬间吞没那片区域,数名来不及撤离的妖族战士惨叫倒地,皮肉焦黑,连骨骼都在高温中扭曲断裂。他们的尸体刚倒下,地面便裂开缝隙,一股暗流将残躯拖入地底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我盯着那裂缝,寒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这不是误伤。
这是清场。
有人不想让这些埋伏的兵力活着参与后续战斗。
“他们在清除异己。”我低声道,“等火势蔓延到中心,整个阵就会倒转,反噬妖族主力。”
狐媚儿脸色发白:“可我们已经启动了阵眼,现在停下,只会让魔气彻底失控!”
“那就不能让它继续按他们的节奏走。”我踏前一步,尸气自丹田涌出,沿着经络奔向双掌。
我要强行接管阵眼。
三十六根石柱中,唯有中央第七柱是主阵枢纽,其余皆为辅引。刚才那根炸裂的柱子虽引发了火鸦,但真正的核心仍在地下深处。只要我能抢在魔符完全激活前打入尸气烙印,就有机会扭转流向。
“你疯了?”狐媚儿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“你现在靠近阵心,等于主动钻进他们的陷阱!”
“我已经没有退路。”我甩开她的手,“这阵若彻底落入魔界手中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万妖城。你信我,还是信那个躲在暗处的‘自己人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