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又有七名弟子被紫光扫中，纷纷调转兵刃。一名年轻道士被同门刺穿胸口，倒地时仍喃喃：“师兄……为何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战场上，正道的旗帜开始一根根倒下。不是被火焰焚毁，而是被自己人砍断。
我看着玄风真人，看他从愤怒到震惊，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。他一生捍卫正道，到头来却发现，自己才是那个让邪祟登堂入室的人。
“你可以现在毁掉它。”我说，“用你的命去压，或许能封住最后一丝魔气。”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方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可就在这时，方印底部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，紫光由细线化作光柱，直冲天际。一道低沉的嗡鸣响彻战场，仿佛某种契约被正式激活。
我心中一凛。
这不是失控，是召唤。
魔符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，而是暴露。它要的是让正道自相残杀的画面传出去，让所有修行者看到——所谓正道领袖，不过是个被操纵的傀儡。
玄风真人终于明白过来，怒吼一声，双手结印，将全身真元灌入方印，试图强行炼化。可他的金光刚触碰到紫芒，便如冰雪遇火，迅速消融。
方印缓缓升起，脱离他的掌控，悬于战场中央。
紫光如网，铺天盖地洒下。
数十名正道弟子双膝跪地，额头渗血，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咒语——那是魔界的召灵词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我知道，这一刻，正道的信仰已经裂了。
玄风真人仰头望着那枚脱离掌控的方印，脸上再无威严，只剩荒唐与悲愤。他一生清修，斩妖除魔无数，到头来却被一枚假托正道之名的魔器玩弄于股掌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，是不是？”他忽然转向我，声音颤抖，“你之所以逆转地火阵，不是为了救妖族……是为了逼出它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他惨笑一声：“所以，你才是那个真正看穿一切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淡淡道，“我只是比你更早学会——不要相信任何人给的东西。”
方印悬浮高空，紫光笼罩四野，被控弟子缓缓起身，兵刃指向曾经的统帅。玄风真人独自立于废墟之中，金袍染尘，手中拂尘断裂，身后再无一人跟随。
我站在第七柱残骸上，尸气环绕周身，目光穿过火海，落在那枚不断释放魔光的方印上。
它还在震动。
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
远处，一道细微的波动自地下传来，像是某种传音即将降临。
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