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微颤,那枚悬浮半空的方印仍在震动,紫光如蛛网蔓延,将数十名正道弟子牢牢锁在原地。他们口中念诵的咒语越来越齐整,声音低沉却透着诡异的共鸣,仿佛不是人在说话,而是某种东西借他们的喉咙发声。
我没有动。
火墙翻腾,热浪扑面,可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。方才那一瞬的预感没错——这不是失控,是信号。有人在等这一刻,等正道自相残杀,等信仰崩塌,等混乱成局。
我闭了闭眼,体内尸气缓缓流转,沿着幽冥血脉的脉络回旋至心口。随即,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。血雾未散,我双手结印,引动血脉共鸣,低喝一声:“唤。”
刹那间,战场硝烟被一股无形之力分开。
一道身影悄然浮现,立于第七根残柱之巅。黑袍垂地,长发如霜,双目深不见底,仿佛能吞尽光与声。他站在这里,连火焰都安静了一瞬。
幽冥鬼尊。
他来了。
“你终于肯现身。”我盯着他,语气没有起伏,却藏着试探,“十年布局,一朝引爆,好算计。”
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那枚悬浮的方印,又落在我脸上,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:“你不也等到了?若非你逆转地火阵,逼出魔符真形,它怎会提前激活?”
我冷笑:“所以你也一直在等?等正道内乱,等魔界得意忘形?”
“不错。”他点头,毫无遮掩,“这枚印,本就是我授意魔界所刻。十年前,我让一名堕入魔道的正道长老将其献给玄风,说是镇邪至宝。他信了,日日以真元温养,十年不辍。你以为他在护道,其实他在喂养一把插进正道心脏的刀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果然如此。
“你为何这么做?”我问,“你助魔界渗透正道,是为了毁掉正道?还是……另有图谋?”
鬼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手,遥指那枚方印底部浮现的符文:“看见那个纹路了吗?那是‘血影契’,只有我亲手刻下的印记,才能与魔界秘法融合而不被察觉。整个计划,由我起,由我控,也由我终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我直视他,“你不会白白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帮我毁去魔界安插在正道的核心暗子——那个真正掌控‘血影契’的人,我就将魔界通道的全图交给你。所有入口,所有禁制,所有守卫轮换时间,尽数奉上。”
我沉默。
核心暗子?不是玄风?
我回头望去。玄风真人独自站在废墟中央,金袍染尘,手中拂尘断裂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还在试图压制方印,可那紫光已不受控制,反而越发明亮。他不是主谋,只是棋子,甚至比那些被操控的弟子更可悲——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供奉的是敌人的武器。
“你说的暗子是谁?”我问。
鬼尊淡淡道:“你还记得十年前,正道围剿幽冥边缘那场大战吗?有一名执法长老临阵倒戈,引魔修破阵,导致三百弟子殒命。后来他被玄风亲手斩杀,曝尸三日,以儆效尤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有印象。那人叫林断岳,曾是玄风最信任的副手,修为高深,执法严明。他的死,当年被视为叛道之耻。
“他没死。”鬼尊说,“他只是假死脱身,带着我的印记投奔魔界,成了他们在正道埋下的第一颗种子。如今,他就在万妖城外,借阴煞之地藏匿真魂,遥控方印启封。”
我眯起眼:“你早就能揭穿他,为何拖到现在?”
“时机未到。”鬼尊声音低沉,“魔界经营十年,早已不止一个暗子。若我早动,他们必藏得更深。唯有让他们以为大功告成,得意忘形之时,才能一网打尽。”
他说完,目光落在我身上:“你愿不愿做这一刀?”
我没答。
不是犹豫,而是在想。
若他说的是真,那么这场乱局,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正道与魔界的对抗,而是幽冥与魔界之间的博弈。我只是恰好踏进了这个局,成了破局之人。
可问题是——我能信他吗?
就在这时,火墙猛然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