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扭曲，拉长，竟在空中凝聚成人形。那身影通体赤红，五官模糊，唯有双眼如两团燃烧的血焰。他悬在半空，狂笑出声：“幽冥老鬼！你竟敢背叛盟约，将‘血影契’的秘密泄露给外人！”
血影幻象，再现。
我瞬间绷紧。
鬼尊却连眼皮都没抬：“你早就不是我的盟友。你们魔界妄图借‘血影契’掌控正道，再反噬幽冥，可惜——你们忘了，谁才是最初的执刀人。”
血影笑声骤停，声音转冷：“好一个借刀杀人。你让我们养蛊，等我们把正道蛀空，你再跳出来说——看，魔界多可恶。可笑的是，这具僵尸，竟也被你骗得团团转。”
他转向我，血瞳直视：“小子，你以为你在救妖族？你在帮鬼尊清理门户！等他除掉我们安插的暗子，下一个，就是你！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在听，在看，在判断。
鬼尊说得坦然，血影骂得激烈，可两者都没有否认一个事实——那枚方印，确是鬼尊所授，确为十年布局。
真相已经浮现。
剩下的，只是选择。
我缓缓抬头，看向血影幻象：“原来你们早就在正道体内种下了毒。”
血影狞笑：“当然。没有内应，怎能倾覆山岳？”
我又转向鬼尊：“你要我毁掉暗子……可以。”
顿了顿，我一字一句道：“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地图必须完整，包括所有隐藏入口与禁制节点。若有遗漏，或是虚假，我不介意先拿你开刀。”
鬼尊看着我，许久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成交。”他轻声道。
话音落下，他身影开始消散，如同烟雾被风吹散。临消失前，他留下最后一句：“记住，真正的敌人，从来不在明处。”
血影怒吼一声，想要扑来，可火浪猛然高涨，将他的幻象卷入其中。一声尖啸后，那赤红身影轰然炸裂，化作无数火星四溅。
战场一时寂静。
只剩下那枚方印仍在半空震动，紫光未熄。
我站在第七柱残骸之上，尸气环绕周身，目光沉静。远处，玄风真人终于支撑不住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撑地喘息。他抬头望来，眼中仍有不甘与愤怒，却已没了底气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也开始怀疑了——这十年，他守护的到底是什么？
我没有看他。
我的注意力，落在地下。
鬼尊说，林断岳藏在万妖城外，借阴煞之地存魂。可若他真在那里，为何血影幻象会出现在火墙之中？难道……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缕尸气，轻轻点向地面。
就在尸气触地的瞬间，大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——像是某种符印在跳动，又像是魂魄在呼吸。
不是外面。
是下面。
真正的暗子，根本不在城外。
他在万妖城地底，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