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那人没死呢？
若他才是唯一看清真相的人呢？
我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缕精纯尸气，缓缓点向那枚仍在震颤的方印。
黑气如链，自指尖延伸而出，缠绕上紫光闪烁的印体。尸气与魔力相触，发出滋滋声响，如同沸水浇雪。紫光剧烈跳动，几次试图挣脱，却被黑链层层锁死，最终黯淡下来，只剩微弱波动。
镇压完成。
我站在残柱之上，目光扫过那些尚存意识的正道弟子。他们大多受伤，或呆立原地，或惊恐后退，无人再敢上前。
“想活命的，放下兵器。”我说，“这场战，不是你们该打的。”
一名年轻弟子颤抖着扔下长剑，跪倒在地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陆续有人效仿。不是因为信我，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明白——他们被操控了，而操控他们的，正是他们誓死守护的领袖手中之物。
玄风仍跪着，没有动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恨，有惧，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。他一生都在维护正道秩序，如今却发现，秩序本身早已腐烂。
我没有看他太久。
我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地面。
刚才那一丝回应，绝非错觉。地底确有异样，而且与血影的气息有着微妙关联——不是完全相同，更像是……源头。
可血影为何要在火墙中现身？若林断岳藏于地底，他本可借其真魂直接操控方印，何必多此一举，以幻象现身挑衅？
除非……
这具幻象，并非只为扰乱战局。
它是诱饵。
引我分神，引我出手，引我去关注火墙而非地底。
想到这里，我缓缓低头，右脚轻轻踩在残柱边缘。
只要一跃而下，便可重返地面，继续探查。但就在我准备行动的瞬间——
远处火墙深处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带着某种频率，像是某种符文正在重新激活。紧接着，空气中浮现出细密裂纹，如同玻璃表面蔓延的冰痕。裂纹之中，隐隐透出暗紫色光芒。
我眯起眼。
那是魔界符文的前兆。
还没完。
血影虽退，但他留下的东西仍在运转。而这套机制的核心，不在火墙，不在方印，甚至不在玄风。
在地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尸气再度流转至心口。这一次，我不再压制，而是任其沸腾，沿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出。
无论下面藏着什么，我都得把它挖出来。
右脚微微发力，身体前倾——
就在此刻，玄风突然厉喝：“住手！你若再靠近地脉节点，整个万妖城都会塌陷！”
我没有停下。
身形已然跃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