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地的刹那，一丝微弱的震颤顺着尸气回流至心口。那不是泥土的松动，也不是地火的余波，而是一种近乎呼吸般的律动——有东西在下面活着，或者至少，它的残魂还在跳动。
我正要催动血脉之力深入探查，火墙却猛地一抖。
火焰如被巨手撕开，扭曲成一道赤红人形。血影再现，双目燃着幽焰，悬于半空，嘴角咧开，露出森然笑意。
“无名，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锈铁刮过石板，“你以为你在追猎暗子？你不过是在替别人拔刀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枚悬浮的方印猛然一震，紫光暴涨，扫过数十名正道弟子。他们原本僵立不动，此刻却齐齐转头，目光死死钉在玄风真人身上。有人低吼出声，有人直接挥剑斩向身旁同门，鲜血溅起时，竟发出轻笑。
忠诚崩塌只在一瞬。
玄风脸色骤变，急退三步，金光护体浮现，可已有五名弟子扑杀而来，剑锋直指咽喉。他横印格挡，却被一股诡异力量震得手臂发麻，踉跄后退。
我收回手指，尸气自经脉奔涌而上，掌心凝聚寒芒。
这幻象不是来谈判的，是来引爆的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我冷喝一声，右手猛然甩出。
二十柄骨剑自尸气中凝现，划破空气，呈弧形疾刺火中幻象。剑身泛着幽白光泽，每一柄都浸染过幽冥煞气，专破虚妄之体。
血影不闪不避，反而大笑：“你杀得了影子吗？”
骨剑穿身而过，未遇丝毫阻力。可就在穿透瞬间，那被撕裂的躯体竟化作漫天血雾，随风扩散，尽数渗入正道弟子眼中。他们动作一顿，随即爆发出更狂躁的嘶吼，不再只是攻击同伴，而是疯魔般自砍手臂、剖开胸膛，鲜血喷洒如雨。
混乱蔓延。
玄风终于支撑不住，被一名失控弟子撞飞，撞塌半截断墙，口中溢血。他挣扎欲起，手中方印紫光闪烁不定，似随时会再次爆发。
我站在原地未动，目光锁定火中残影。
它在拖延，在激化，在等更多人陷入癫狂。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人，是让正道亲手毁掉自己。
“躲着当狗，也敢称王？”我低吼，双手结印，尸气轰然炸开。
二十柄骨剑在空中调转，剑尖合拢，形成锥形阵列，如陨星坠落，直轰火墙中心。黑气缠绕剑锋，所过之处火焰扭曲、倒卷，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排斥。
血影终于变色。
他抬手欲挡，可剑阵已至。一声尖锐鸣响撕裂空气，火浪轰然炸开，赤红身影剧烈震荡，轮廓开始溃散。
“幽冥老鬼……你坏我好事……”他嘶吼，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，“这笔账——我记下了！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幻象彻底崩解，化作无数火星四溅，落入火墙深处，再无痕迹。
战场一时寂静。
只剩下那些尚未清醒的弟子还在抽搐、挣扎，或彼此残杀。玄风跪在地上，一手撑地，一手紧握方印，指节发白。他抬头望来，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混杂着惊疑与动摇。
“是你引来的邪祟。”他咬牙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若非你逆转地火，魔符岂能激活？这场祸事，因你而起！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是缓步向前，踏过碎石与血泊，走向第七根残柱。每一步落下，尸气便在脚下铺开一道黑痕，如同烙印。
走到柱前，我纵身跃起，稳稳落在顶端。
居高临下，俯视全场。
“你护了十年的印，是敌人的刀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杀的‘叛徒’，才是真正的忠臣。现在，你还分得清谁是祸根？”
玄风瞳孔猛缩。
他想反驳，可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他知道我在说什么——林断岳的名字已经在他心头浮现。那个曾被他亲手斩杀、曝尸三日的执法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