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光炸开的瞬间，我已冲出三步。
玄风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紫芒，嘴角咧开的笑容根本不像他自己。他抬起手，竟要把方印往胸口按去——那是献祭仪式的最终步骤，一旦完成，整座万妖城的地脉都会被魔界符文彻底激活，届时不只是正道弟子会被操控，连这片土地都将沦为魔气滋生的温床。
不能再等。
我双掌一合，尸气在胸前凝成三柄骨剑，没有半分迟疑，全力掷出。三道黑影撕裂空气，直取他双肩与执印手腕。剑锋触及金光护罩时，那层曾坚不可摧的屏障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，像是承受过太多冲击，早已濒临破碎。
骨剑未能穿透，却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的停滞，给了我逼近的机会。
可就在这刹那，他眼中的紫芒剧烈跳动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争夺躯壳的掌控权。他的手臂微微抽搐，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低吼，像是在挣扎。但下一息，那抹紫光再次暴涨，几乎要将他的瞳孔完全吞噬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控制即将完成。
就在他再度抬手的瞬间，他忽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方印底部。血雾炸开，形成一道扭曲的符纹，裹着残印化作一道血光，眨眼间消失在天际。
人也跟着不见了。
血遁。
我落地时脚尖划过焦土，双拳紧握。刚才那一击本可重创他，但他竟然在被控状态下强行夺回意识，以自损代价启动秘术逃离。这说明他还未完全沦陷，至少最后一刻，是他自己选择了逃。
可惜，还是让他走了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血腥味和淡淡的金光余烬，那是他护体真元破裂时散落的气息。我抬头望向天空，血光早已不见踪影，只留下一道微弱的轨迹，在云层边缘一闪而逝。
狐媚儿从侧翼掠来，落在第七残柱旁，眉头微皱：“他逃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，“金光已经裂了，防御撑不住第二次攻击。他是被迫走的。”
她眯起眼：“可他为什么要逃？明明还能撑住，甚至可以继续完成仪式。”
“因为他不想变成傀儡。”我说，“哪怕是为了正道，他也无法接受被人操纵的命运。最后那一口血，不是魔气逼出来的，是他主动咬的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瞬。
战场重新安静下来，火墙仍在燃烧，但不再蔓延。那些曾被紫光扫中的弟子瘫坐在地，眼神逐渐恢复清明，有些人开始呕吐，有些人抱着头低声呻吟。他们被控制的时间不算长，神志尚存，但心智已被严重干扰。
远处传来几声咳嗽，一名年轻道士扶着断墙站起来，茫然四顾，嘴唇颤抖：“师……师父呢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这时，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。
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从坍塌的妖纹柱下钻出，四肢沾满碎石与血污，左前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走路时微微跛行。是幽冥豹，我在幽冥深处驯养多年的战兽，一直潜伏在战场外围接应。
它嘴里叼着一块布角，走到我面前放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，随即伏在地上喘息。
我蹲下身，拾起那块染血的布料。
触手粗糙，是正道执法长老的制式衣角，边缘烧焦，明显是从某人身上撕扯下来的。血迹尚未干涸，颜色偏暗，带着一丝滑腻感。我指尖轻轻捻动，尸气缓缓渗入纤维，立刻察觉到异样——这血里混着东西。
极细微的颗粒，阴寒而滞涩，像是某种粉末被血液溶解后残留的痕迹。
“有问题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靠过来，接过布角凑近鼻尖轻嗅，脸色微变：“这不是普通的血。里面有毒粉，虽然稀释得很厉害，但气味很熟……”
“什么毒？”
“和噬魂有关。”她指尖抹过血渍，轻轻搓动，“不是用来杀人的，更像是信号媒介。有人用这种混合物传递消息，或者标记目标。”
我目光一冷。
噬魂类的毒，只有两种人会用：一种是魔界渗透进来的暗桩，另一种，是早就与魔界勾结的内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