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风不可能穿执法长老的衣服。”我说，“这块布角不是他的。”
“也不是现场任何一名弟子的。”狐媚儿环视四周，“制式袍服讲究规整，不会有这种斜向撕裂的痕迹。这个人受过攻击，而且是在混乱中被人刻意撕下的。”
我站起身，将布角收进袖中。
幽冥豹抬起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爪子在地上抓了抓，指向西北方向的一片残垣。那里曾是执法队驻守的位置，现在只剩几根断裂的旗杆和翻倒的铜炉。
“你是说，那人往那边去了？”
它点点头，又伏下身子，显然伤势不轻。
狐媚儿看了我一眼：“要不要追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，“他已经逃了，现在追不上。而且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掌心，刚才接触布角时，尸气探查到了更深层的信息——那毒粉不仅附着在纤维上，还在缓慢释放一种微弱的波动，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。
“他在传信。”我说，“这块布角上的毒粉还没失效，只要对方持有感应之物，就能知道它现在在哪。”
“那就是个陷阱？”她问。
“也可能是诱饵。”我目光扫过那些还未完全清醒的正道弟子，“如果我是那个内奸，我会想确认这东西有没有落到我们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一名盘膝调息的弟子忽然睁开眼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刚从昏沉中醒来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。可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，袖口滑露出一抹暗红色的丝线——那是执法长老腰带内衬才有的缝线颜色。
我和狐媚儿同时察觉。
她手指微曲，妖力已在掌心凝聚。
但我抬手拦住了她。
那名弟子缓缓站起，左右看了看，脸上露出惊惶之色，大声喊道：“掌门！掌门何在？！发生了什么？为何大家都倒下了？”
声音很急，语气很慌，表演得近乎完美。
可他右手始终藏在袖中，不敢完全摊开。
我盯着他，缓缓抬起左手，将那块染血的衣角一点点从袖中抽出，故意让它垂落在外，随风轻晃。
他眼角抽动了一下，视线飞快扫过布角，随即低头假装整理衣袍。
但那一瞬的僵硬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狐媚儿压低声音：“要动手吗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他不会一个人来拿这东西。背后一定还有接应的人。”
我将布角收回，转头看向幽冥豹：“你还能战吗？”
它低吼一声，勉强站起，虽受伤，但战意未熄。
我伸手按在它头顶，尸气缓缓流入它的经脉，助其压制伤势。片刻后，它抖了抖身躯，眼中凶光再现。
“好。”我望向那名弟子离去的方向，“我们不动，等他们自己送上门。”
狐媚儿站到我身侧，五指微张，随时准备出击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残柱，远处那名弟子踉跄走入一片废墟，身影即将消失在断墙之后。
他的脚步很急，却没有呼救，也没有寻找同伴。
而是径直走向一盏尚未熄灭的青铜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