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勾住我的衣角，气息微弱，几个字断续挤出：“……别信戴铁冠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点力道也散了。我低头看她，唇色泛青，呼吸几乎察觉不到。她整个人像一片枯叶，随时会被风卷走。
我没再犹豫。
从怀中取出玉盏，幽冥露静静悬在其中，通体晶莹，泛着极淡的幽光。这滴露珠，是幽冥鬼尊留下的唯一解药，也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我咬破手腕，尸血涌出，黑如墨汁。指尖将露珠轻轻托起，与尸血相融。刹那间，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蔓延上来，仿佛有千万根细针扎进骨髓。我强忍着没抖，任由尸气包裹住那滴融合后的液体，在掌心凝成一颗微小的光点。
三息之后，我俯身，将那团混合物轻抹在她唇边。
她没有反应。
我又将指尖探入她口中，顺着咽喉缓缓送入。刚一进入，她身体猛地一颤，皮肤下紫黑色的纹路骤然暴起，如同活蛇般在皮肉下游走。那些毒线直冲心口，眼看就要刺入妖核。
就在那一瞬，她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吞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一道红光自她心口炸开，与紫黑毒气激烈碰撞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嘴角溢出一口紫血，落在地上“嗤”地冒起白烟。可那血刚落地，又被一股新生的暖意逼回体内。
我按住她肩膀，尸气缓缓注入，助她引导那股力量。
她的皮肤开始回暖，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透出血色。耳尖的白霜消融，发丝间重新浮现出淡淡的妖光。睫毛轻颤，像是要睁开。
我知道，她在回来。
大约半炷香后，她终于睁开了眼。
瞳孔不再是金红色，而是竖立的金色狭缝，如同野兽般锐利。她盯着我，眼神先是茫然，随后聚焦，认出了我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丝力气。
“你也没死。”我松开手，收回尸气。
她撑着地面想坐起来，手臂一软又跌回去。我伸手扶她，却被她推开。
“不用。”她咬牙，自己撑起身子，靠在石壁上喘息，“我能站。”
她说完，真的站了起来。
虽然摇晃，但站住了。
我看她一眼，没再多说。战场之外，正道与魔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大地震动得更加频繁。洞外的风卷着血腥味灌进来，夹杂着低吼与兵刃摩擦之声。
时间不多了。
她靠着墙缓了口气，忽然抬头看向洞府石门。那扇厚重的黑石门，刻满封印符文，此刻正微微震颤，似乎外面的力量已经逼近入口。
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
下一瞬，她周身妖气暴涨，长发无风自动，双眼彻底化作金芒。她的身形开始拉长、膨胀，骨骼发出噼啪声响，毛发迅速覆盖全身。
十丈巨狐，现形。
雪白的皮毛在昏暗洞府中泛着银光，九条尾巴如云展开，每一条都缠绕着浓烈妖焰。她低吼一声，前爪抬起，猛然拍向石门。
轰——！
整座山体都在震颤。石门应声炸裂，碎石如暴雨般喷射而出，洞口瞬间被清空。十几名正道弟子站在前方列阵，连反应都来不及，就被气浪掀飞出去，撞在远处岩壁上生死不知。
玄风真人本在阵后压阵，也被余波震退数步，脸色骤变。
而那些扑来的低阶魔物，更是直接被震成肉泥，血雾弥漫。
巨狐落地，四爪踏地，震出一圈裂痕。她仰头长啸，声波席卷整个战场，所有敌军齐齐后退。
这一刻，谁都不敢上前。
我站在她身侧，看着眼前溃散的敌群，心中清楚——真正的反击，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