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顶铁冠，身影正悄悄后退。
巨狐察觉到我的视线，尾巴微动，低吼一声。我没有下令追击，而是将目光收回。此刻战场未稳，杀一人容易，乱全局难。真正的威胁不在暗处，而在眼前——正道残军已重新列阵，玄风真人手中拂尘扬起，七名道士各据方位，金光在他们掌心流转，即将结成“七星诛邪阵”。另一边，魔群中那头血猿双拳捶地，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，腥风扑面而来。
不能再等。
我抬手，二十柄骨剑在空中疾旋，剑锋划出尖锐的破空声。尸气自体内奔涌而出，顺着经脉灌入剑阵。幽绿光芒从我眼中亮起，映照前方混战之地。
“斩。”
话音落，剑阵如风暴般横扫而出。
第一波剑影呈扇形展开，直冲敌群中央。低阶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被拦腰斩断，黑血喷洒如雨。正道弟子仓促举盾，可那青铜法盾在骨剑面前如同朽木，一触即碎。一名执剑长老刚喊出半句口诀，头颅已被削去，尸体僵立片刻才轰然倒地。
鲜血泼洒在岩地上，迅速汇聚成溪。十丈宽的空白地带在瞬息间被清出，正道与魔物被硬生生割裂开来。
我双手掐诀，剑阵回旋封锁缺口。那些试图跨越真空带的敌人刚踏出一步，便有数柄骨剑迎面袭来，穿透胸腹钉入地面。一时间，无人敢上前。
巨狐站在我侧后方，九条尾巴缓缓摆动，妖焰缠绕其上，随时准备出手。她虽已恢复，但气息仍有不稳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动。我知道她是在强撑，可现在不是退的时候。
我站在原地，尸气缭绕周身，骨剑环绕飞舞。远处玄风真人脸色铁青，手中拂尘猛然一抖，厉喝：“稳住阵型！待我七星阵成，必将其镇压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天空忽然紫光一闪。
一道扭曲的身影凭空浮现，悬浮于高空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透出阴冷笑意。那笑声刺耳而尖锐，像是无数利刃刮过石板。
“无名，你越强，死得越惨！”
是血影。
他的声音带着回响，在战场上空反复震荡。我抬头看他，心中没有波动。百万年沉眠教会我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不动如山。他曾设局围杀我于冥渊，也曾派血傀潜入幽冥洞府盗取尸核，但从未真正见过真身。今日依旧如此，来的只是幻象。
我不答话，也不动。剑阵继续运转，封锁战场中央。
血影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反应，反而笑得更加猖狂：“你以为集齐宝物就能复活？以为破了封印就能称王？可笑！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子，走得多远，全看我愿不愿放线！”
我还是没动。
但他越是叫嚣，我越清楚——他在怕。若真有把握杀我，何必藏头露尾？若真能掌控局势，又怎会只敢以幻象示人？
我悄然调动神识，探入剑阵核心。每柄骨剑都在尸气驱动下高速旋转，可就在剑刃边缘，我发现了一丝异样——极细的纹路正在缓慢浮现，如同活物般随气流游走。那是魔界符文，极其隐蔽，若非我对尸气感知入微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它们正吸收我的力量。
心头一沉。
这剑阵，已被动了手脚。
但我面上依旧平静。不能乱，一旦露出破绽，两方敌军便会同时压上。现在唯一的优势，就是我还掌握着主动权。
我缓缓调整呼吸，控制尸气输出节奏，不让符文吸取得太快。同时，眼角余光扫向妖族阵营——那戴铁冠的身影已经消失，不知何时退走。
巨狐低声开口：“那人走了。”
我点头：“迟早要清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