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柄骨剑撕裂空气,直扑七星阵核心。
我体内尸气奔涌如潮,经脉绷紧,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着反噬的压迫。那柄失控的骨剑还插在远处地面,嗡鸣不止,其余的也已震颤加剧,剑身边缘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像藤蔓般缓缓爬行。我知道,魔符正在吞噬我的力量。
就在此刻,天空紫光一闪。
血影的幻象再度浮现,悬浮半空,猩红双眸俯视战场。他嘴角咧开,声音刺耳:“你以为你能破局?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我没回头,也没动。剑阵仍在推进,尸气持续输出。
可这句话却像一根钉子,狠狠扎进心头。
百万年沉眠,破土而出时满怀希望,却被正道围剿至形神俱灭;残魂挣扎于幽冥,只为重见天日;集齐宝物,踏过尸山血海,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设局、一次次围杀。他们说我逆天而行,说我本不该存在——可谁又给了他们裁决生死的权力?
怒意自胸腔炸开。
我不再压制。
双眼幽绿骤然暴涨,一股滚烫的尸气从丹田冲上喉头。我张口一喷,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流直冲天际。双手迅速结印,掌心相对,尸气翻腾凝聚,化作一头狰狞巨龙,龙首仰天咆哮,鳞甲森然,挟着阴风怒啸而出,直扑血影幻象!
这招出自九幽炼魂诀,以怨念为引,以尸气为基,凝出魂煞之体攻敌心神。明知是幻象,我也要打碎它!
血影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暴起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但他很快冷笑起来:“好!就这么疯!越疯越好!等你彻底失控,就是我收网之时!”
他话音未落,尸龙已撞上幻象。
轰——
紫光炸裂,气浪掀飞数丈外的碎石残骸。血影的身影在强光中扭曲、崩解,临消散前仍传来阴冷笑声:“我在魔界等你,桀桀桀……”
光芒散去,天空恢复灰暗。
我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肩头忽然一凉。
一道金光擦过,划开皮肉,深可见骨。黑色尸血顺着臂膀滑落,滴在岩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是玄风真人。
他趁我释放尸龙、心神外放之际,悄然催动纯阳金剑,从背后突袭。若非狐媚儿反应极快,那一击恐怕已贯穿脊柱。
我缓缓转头。
她正收回妖尾,气息微滞,显然那一击耗力不小。她的目光扫过我肩上的伤口,眉头微蹙,却没说话。
“没事。”我低声道。
她没应,只是重新摆出戒备姿态,尾巴微微扬起,盯住前方正道阵营。
玄风真人立于七名道士之前,手中拂尘轻抖,面色冷峻。他方才那一击虽偏了三寸,但目的已达——试探我的破绽。现在,他知道了:我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。
“你不是说我不该存在?”我盯着他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战场,“那你勾结魔界暗桩,又是为了什么?昨夜那长老暴起杀人时,你为何不出手阻拦?等他露出魔符才装模作样惊怒,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?”
玄风真人脸色微变。
他没答。
但我看得出,他在忌惮。
不只是我,还有狐媚儿。
妖族内乱初起,他本可借机掌控局势,可偏偏有暗桩提前发难,打乱了他的部署。如今妖族虽乱,却仍有战力,而真正让他不安的,是我与狐媚儿之间的默契——一个僵尸,一个妖女,竟能在生死之间毫无间隙地配合。
他不敢赌。
所以他选择偷袭,想在我最松懈时斩断命脉。
可惜,他忘了狐媚儿一直盯着他。
我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痕,指尖沾着黑液,在唇边留下一道暗色。肩上的伤不轻,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。真正的麻烦,是剩下的十九柄骨剑。
刚才那一击尸龙,耗去了大量尸气,剑阵内的魔符吸力明显增强。我能感觉到,每柄剑都在贪婪地汲取我的力量,运转越来越滞涩。若再强行操控,恐怕下一瞬就会全面失控。
可我现在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正道与魔物便会同时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