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翼那柄骨剑调转方向,剑尖直指我后心的瞬间,脊背骤然绷紧。
来不及细想,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——我猛然俯身前扑,脚尖蹬地,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向前翻滚。冰冷的剑锋贴着脊骨掠过,划开一道深痕,黑血顿时涌出,在岩地上溅成一串暗斑。
还未站稳,右方气流骤然撕裂。
玄风真人立于高台,右手微抬,指尖凝聚一道凝练至极的金光。他眼神冷厉,手腕一抖,那道剑气便如离弦之箭,破空而至,直取我咽喉。速度之快,连呼吸都来不及换。
就在这刹那,一道雪白影子横移而来。
狐媚儿强提残力,九条尾巴中的一条猛然甩出,如长鞭抽击空气,精准迎上那道金光。
“嗤——!”
刺耳的割裂声响起,妖尾被剑气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,紫血喷洒而出,染红了半空尘沙。她咬牙撑住,尾尖一震,将剑气偏转三寸。金芒擦着我的脖颈掠过,皮肤瞬间焦黑,火辣辣地疼。
我落地翻滚,顺势回身,正见她踉跄后退,尾部鲜血淋漓,整条尾巴软垂下来,微微抽搐。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却仍死死盯着前方,不肯倒下。
幽绿的眼眸骤然收缩,一股滚烫的怒意从胸腔炸开,直冲头顶。
“玄风——!!!”
我低吼出声,声音如尸渊深处刮起的阴风,震得四周碎石簌簌跳动。肩上的伤在渗血,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,经脉里的尸气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,像要冲破皮肉。
他站在远处,拂尘轻扬,神色未变,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。可我知道,他是故意的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等我分神,等我失控,等我在盛怒之下贸然出击,落入他与魔界联手布下的杀局。
但我不能动。
哪怕此刻只想冲上去将他头颅拧下,我也必须压住这股冲动。
我咬破舌尖,剧痛让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。视线扫过狐媚儿的伤口,确认她还能支撑,才缓缓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为我挡过太多次杀招。
第一次是在北荒雪原,她替我接下天雷阵的最后一击;第二次是在幽冥裂谷,她以妖魂护住我残魄不散;这一次,又是她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黑血,声音低哑:“你救我太多次……这一次,我要让他们——全都付出代价。”
话音未落,我双手合十,掌心相对,体内残存的尸气尽数调动,试图重新掌控剑阵。
二十柄骨剑曾是我最锋利的爪牙,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可就在尸气涌出的刹那——
所有骨剑同时震颤。
无论远近,无论是否曾失控,全部调转剑尖,齐齐对准我的心口。剑身边缘,那些细密的魔符骤然亮起,红光如血,顺着纹路蔓延,仿佛活物苏醒。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剑阵中心爆发,竟欲将我的尸魂强行抽出!
我瞳孔一缩,瞬间明白。
不是偶然失控,不是个别叛变。
从一开始,这些剑就被种下了寄生咒纹。血影的幻象出现时,不是为了挑衅,而是为了引我动用全力,耗尽尸气,让心神外放,给魔符创造引爆的最佳时机。
他们算准了我的每一步。
可现在后悔已晚。
二十柄骨剑悬浮半空,剑尖齐指,嗡鸣如雷。下一瞬,它们如流星坠落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刺向我所在的位置!
生死一线,我放弃操控,反而暴喝一声,全身尸气猛然内收,压缩至胸腹之间。双臂交叉于前,尸气喷涌而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护盾。
“轰!轰!轰!”
第一柄骨剑撞上护盾,火星四溅,冲击波震裂地面。第二柄紧随其后,第三柄、第四柄……接连不断,每一击都像巨锤砸落,震得我双臂发麻,骨骼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