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柄骨剑钉入偷袭者的身体,将他死死贯穿在焦土之上。我来不及喘息,右腿的伤口已经撕裂到膝弯,血顺着小腿流进靴底,湿滑黏腻。狐媚儿还在墙后,幽冥豹伏在她身侧,脊背弓起,随时准备扑杀。
剑阵崩解的震荡还在体内回荡,尸气几乎枯竭,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。但我不能停。
一脚踢飞脚边断裂的骨剑碎片,那残刃撞上一具逼近的傀儡面门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它动作顿了顿,眼窝里的赤焰跳动了一下。就是现在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一口精血喷在足底。地面瞬间浮现出一道暗纹,如同腐朽的根脉蔓延开来。低喝一声:“幽冥鬼步——启!”
身形骤然一虚,仿佛踩碎了时间的表层,整个人贴地掠出。风从耳边掠过,却听不到声音,只有心跳在颅内撞击。魔兵的刀锋擦着衣角划过,但他们反应迟钝,视线追不上我的轨迹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每踏出一丈,地上便留下一道漆黑脚印,转瞬即逝。
我已经冲到了狐媚儿身边。没有多看她一眼,俯身将她背起,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爪子在地上刨了半寸深的沟,却没有移动,依旧盯着前方涌来的黑潮。
“走。”我对它说。
它猛地抬头,眼中鬼火一闪,随即转身,为我开路。
可就在这时,侧翼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三具僵尸傀儡从烟尘中走出,关节扭曲,四肢暴涨,皮肤泛着紫黑色的魔纹。它们是被重新祭炼过的,比之前更强,更快。
血影悬浮高空,冷笑声落下:“你以为逃得掉?这些傀儡,可是用你当年战死的对手拼成的。”
我没理会。脚步不停,借着幽冥鬼步的余势猛然折转,绕向左侧断墙。一具傀儡扑来,双臂如铁钳抓下。我将狐媚儿往幽冥豹方向一甩,同时旋身,以左肩硬接那一抓。
皮肉撕裂,剧痛钻心。但我也趁势贴近傀儡胸口,右手抽出肋下插着的半截骨刃,反手捅进它的颈骨。尸气爆发,轰的一声,头颅炸成碎块,黑浆四溅。
第二具傀儡已至背后,利爪横扫。我蹬地翻滚,躲过致命一击,落地时顺势将骨刃掷出,直插其膝关节。它踉跄了一下,动作迟缓。
第三具却已绕到前方,双拳砸地,震波掀起碎石如雨。我抬腿踹飞一块断碑,借力跃起,在空中完成转向,落点正是那具受伤傀儡的头顶。
脚尖一点,再次催动幽冥鬼步。
这一次,我冲向战场边缘的阴影处。
血影怒吼:“拦住他!”
魔兵如潮水般围拢,刀光交错。但我已不在原地。身形忽左忽右,如同游魂穿隙,每一次闪现都只停留刹那,下一瞬又出现在另一处死角。
我能感觉到尸气正在急速流失,每一次挪移都在透支本源。右腿的伤更是拖累,每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刺上。
可我还撑得住。
直到一股凌厉劲风自后方撕裂空气。
金光乍现,裹挟着浩然威压,直取我后心。
我早察觉那股隐匿的气息——有人藏在断墙之后许久,一直未动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降魔杵!
我猛吸一口气,背上的狐媚儿已被抛出两丈,准确落入幽冥豹的守护范围。它低吼一声,前爪拍地,将她护在身下。
而我,则借着抛人的反作用力原地旋身。
幽冥鬼步再度催动。
整个人如鬼魅横移三尺,金光擦着肋骨掠过,灼得皮肉焦黑。那股力量余势不减,轰在身后残墙上,整面断垣轰然倒塌。
玄空站在烟尘之外,手持降魔杵,法袍猎猎,目光冰冷:“邪尸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