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边缘的魔火翻腾,暗红液体在焦土上蜿蜒成阵。我单膝撑地,右腿残留的锁链还在发烫,黑血顺着脚踝滴落,在地面滋出缕缕青烟。
狐媚儿伏在我背上,呼吸微弱。幽冥豹守在侧后方,低伏着头,脊背绷紧,随时准备扑出。
我没有动。识海里那句“莫信眼前光”仍在回荡。刚才那一滴精魄之血封住了漩涡,可我不确定,是不是也放出了不该出来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裂口边缘的魔火猛地一颤。
一道人影从火焰中踉跄爬出,浑身焦黑,道袍碎成条状,左臂只剩森白骨节。他跪在地上,咳出一口混着灰烬的血,右手死死攥着降魔杵。
是玄空。
他抬起头,脸上布满裂痕般的灼伤,眼神却清明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。他望向我,嘴唇微动,却没有说话。
我没有上前。
他不是被救出来的。他是自己挣脱的。
而且……他的手腕在抖。不是因为痛,而是某种压抑的节奏。像是在对抗什么。
我盯着他,指尖微微蜷起。二十柄骨剑早已崩损大半,此刻仅剩三柄插在身侧地面,随时可召。
玄空忽然抬手,用降魔杵拄地,一点一点站了起来。他转过身,面向那片翻涌的血影幻象,声音沙哑如磨刀:“你们……骗了我三十年。”
血影的笑声响起,不再是嘲弄,反而带着一丝玩味:“你终于想起来了?当年你师父亲手把你交给我时,就说你这性子迟早会醒。”
玄空没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掀开胸前残破的衣襟。皮肉之下,一枚暗红色的符印正缓缓浮现,随心跳明灭。
“我在藏经阁抄了十年《清心诀》,每写一遍,就在心里多刻一道枷锁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今天……我记起了第一笔是怎么写的——不是‘静心宁神’,是‘听命于魔’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他猛然暴起,不是冲向我,也不是扑向血影,而是将降魔杵狠狠刺入自己腹部!
鲜血喷溅,那枚符印剧烈震颤。他咬牙拔出杵,再反手一送,金光炸裂,符印应声碎裂。
血影的幻象晃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破除控制就能翻身?”它冷笑着,声音不再虚浮,“你以为你真是正道长老?你不过是我们埋进玉虚门的一把刀,养了三十年,就为杀他。”它指向我。
玄空喘着粗气,嘴角却扬起一抹笑:“那……这一次,我砍错方向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旋身,降魔杵挟着残余金光,直贯血影幻象左胸!
这一击快得超乎常理,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。幻象没有消散,却被钉在半空,胸口处竟有真实血迹渗出,顺着魔纹锁链滴落。
血影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它轻声道,“正道忠犬,最后一口咬得真准。”
玄空脸色骤变,想要抽回降魔杵,却发现整杆兵器已被魔气缠死。下一瞬,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卷起,抛向下方裂口。
魔火轰然升腾,将他吞没。
我没有出手。
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那火不是凡焰,是炼魂之火。一旦靠近,连尸魄都会被灼穿。我只能看着他在火中挣扎,看着他最后抬起头,目光穿过烈焰,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救,没有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