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气自头顶喷涌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头黑龙虚影。它没有实体,却带着吞噬万物的威压,张口将冻结的血影吞入腹中。血影挣扎嘶吼,可冰锥封住了他的力量,尸龙一口咬下,他的躯体如沙塔崩塌,寸寸瓦解,最终只剩一缕黑烟飘散。
风一吹,没了。
临灭前,他嘴唇微动,留下一句话:“真正的主人……还在等你。”
我没听清,也不打算深究。
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我踉跄几步走到阵心,环顾四周。大阵已彻底破碎,地面裂开巨大沟壑,原本镇压我的符印尽数湮灭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玄风不见了。
我最后看到他时,他正在结印试图重启大阵。按理说,阵法反噬,他作为主持者必受重创。可这里没有血迹,没有遗物,甚至连一丝气息残留都没有。
除非——
我猛地抬头,望向天空。
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正在消散,如同水面上被人划过一指。有人刚刚离开。
我拖着残躯走向那片区域,在一堆碎石中发现了一角布料。
道袍。
我捡起来,抖开。外表洁净如新,可当我翻过内衬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上面烙着一道纹路——蛇首盘绕,尾部钻入心脏图案,线条古拙阴森。这不是正道符文,也不是人间流传的任何印记。
我在幽冥深处见过这种图腾。
魔界皇族的誓约纹。
我盯着那纹路,尸气悄然探出,渗入布料纤维。识海中忽然浮现画面:一间密室,烛火摇曳,血影跪伏在地,面前站着一人,披着与玄风一模一样的道袍。那人伸手递出一卷竹简,封皮上写着《正魔合契书》。两人同时按下手印,背景是一道裂开的虚空通道,黑雾翻滚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我松开手,道袍落地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是要杀我。
他们是想把我炼成最强的阵眼,用我的尸魂做引,打通魔界通道。所谓围剿,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戏。玄风根本不是正道领袖,他是魔界的卧底,甚至可能早已投诚。
难怪他能掌握命牌之术,那是只有融合正魔双修之人才能施展的禁法。
我缓缓抬头,望向玄风逃离的方向。远处天际,乌云仍未散去,像一张遮天巨幕,压在整个大地之上。
我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就在这时,耳边传来轻微响动。
我回头。
一块碎石从高处滚落,砸在地面,裂成两半。石缝间,露出一角羊皮卷,边缘焦黄,像是从某具尸体上烧下来的。
我走过去,弯腰拾起。
展开一看,上面画着一座祭坛,中央立着一尊石像,面容模糊,但姿势与我极为相似。祭坛四周刻满符文,其中一处被朱砂圈出,旁边写着四个小字:幽冥归位。
我盯着那图,忽然感到心口一阵悸动。
不是疼痛。
是一种召唤。
仿佛在极深的地底,有什么东西醒了,正等着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