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不能等。
一把将狐媚儿拉到身后,我抽出腰间骨刃,反手插入地面,尸气爆发,顺着刀锋灌入湿泥。黑色火焰自刀柄蔓延而出,沿着腐土迅速扩散,点燃了漂浮在空中的瘴气。
蓝绿色火浪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扭曲火廊。热浪逼得前排傀儡后退数步,它们的身体一旦接触火焰,表皮立刻焦化剥落,露出胸腔内缠绕的黑色锁链——那是操控它们行动的魔器。
“走!”我喝道。
幽冥豹强忍剧痛,双翼展开,借着火势掩护猛然腾空。它飞行轨迹不稳,几次险些撞上岩顶,但我紧紧抱住它的脖子,另一手揽住狐媚儿,不让任何人掉队。
下方傀儡开始追击,但多数不敢踏入火区,只有十余具悍然冲入,身躯在烈焰中迅速融化,锁链崩断之声接连响起。
飞出数十丈后,火势渐弱,瘴气再度合拢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些傀儡并未消失,而是停在火线边缘,静静伫立,仿佛在等待什么命令。
“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狐媚儿靠在我肩上,声音虚弱,“是在驱赶。”
我点头。确实,若真要围剿,早该用更强手段。这些傀儡更像是牧羊犬,把我们往某个方向赶。
而那个方向,正是海图所示的古航道入口。
幽冥豹的翅膀仍在渗血,每一次拍打都留下一道黑雾尾痕。我能感觉到它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,若再不找到落脚点,迟早会坠落。
“前面有光。”狐媚儿忽然指向远处。
我顺她所指望去,毒瘴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芒,非日光,也非火光,倒像是某种沉眠之物散发的冷辉。那位置,与海图上标注的航道起点完全吻合。
我们加快速度逼近,然而越是靠近,空气中那股压迫感就越强。不只是来自瘴气,更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排斥外来者。
忽然,幽冥豹发出一声凄厉嘶鸣,右翼骨节处裂开一道新口,大量黑血喷涌而出。它身体一歪,差点栽向下方沼泽。我立即催动尸气托住它,勉强维持平衡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说,其实并不确定。
狐媚儿从袖中摸出一枚染血的妖匕,紧紧握住。她眼神涣散,却仍咬牙坚持。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,这毒不止侵体,还在腐蚀神识。
终于,我们穿过最后一层雾障,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水域。水面漆黑如墨,不见波澜,中央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,碑面刻着三个古老大字:**归墟引**。
石碑四周,漂浮着无数断裂的锁链,锈迹斑斑,末端深深扎入水底。每一根链子都粗如碗口,显然曾用来束缚某种庞然巨物。
这就是入口。
我正欲让幽冥豹降落在石碑上稍作休整,却发现它的双翼已近乎瘫痪,只能依靠惯性滑行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两丈。
就在此时,狐媚儿猛地抬头,望向水面。
我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片死寂的黑水,不知何时起,开始缓缓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