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碾过那块干涸血迹的瞬间，鞋底传来一丝黏腻。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去，岩壁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早已发黑，像一层结壳的旧疤。但就在刚才，它分明动了一下。
指尖微颤，尸气顺着经脉滑至掌心，轻轻一吸——那层干涸的血痂竟泛起微弱波动，如同呼吸。不是残留气息，是活着的封印之血，在缓慢复苏。
我立刻后退半步，从怀中取出海图。羊皮卷边角已被隧道湿气浸软，原本清晰的龙宫标记此刻却被一片猩红覆盖，像是有人故意泼洒上去。狐媚儿靠在身后岩壁喘息，脸色苍白，她刚才试图用妖力驱散血渍，反被一股阴流冲得神识震荡。
“别碰它。”我低声道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纯尸气喷在卷面上。黑雾弥漫，与血渍接触的刹那发出细微嘶响，那片红痕如遇寒霜，迅速凝结、褪色。
下方浮现出极细密的文字，排列古怪，笔画扭曲如蛇缠。魔界符文。
幽冥豹伏在不远处，骨翼微微抖动，发出低沉呜咽。我回头望去，它的右翼骨缝间正渗出一滴漆黑液体，顺着翼膜滑落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那滴血落地不久，竟自行蠕动，朝海图方向爬了半寸。
我心头一紧，立即俯身将海图平铺于地面，双手结印，引动体内残存的阴煞之力逆行至指尖，化作一道极细黑丝，缓缓扫过符文表面。
第一行字浮现：“水灵珠已移至……”
第二行断裂，仅余半个符号。
第三行再显：“幽冥海眼之下”。
话未写尽，线索戛然而止。那个残缺符号形似锁链缠绕龙首，却始终无法解读完整含义。我凝视良久，正欲调动更多尸气深入探查，忽觉背后一阵剧震。
幽冥豹猛然站起，双翼剧烈抽搐，又一滴黑血从翼骨裂口涌出，正好滴落在海图残缺处。
血珠触符的刹那，那符号骤然亮起，映出一片深渊般的轮廓——海底沟壑纵横，中央一座巨大石门深陷泥沙，门上盘踞着一条被铁链贯穿脊骨的巨龙虚影。龙目闭合，但哪怕只是投影，也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归墟牢狱。
传说中囚禁远古海龙之地。
我盯着那画面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：水灵珠不在龙宫，而是被藏进了镇压海龙的牢狱深处。可谁有资格移动它？又是谁，能在布满禁制的归墟之中打开门户？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狐媚儿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臂：“瘴气变了。”
我抬头。前方隧道尽头本是一片灰蒙死寂，此刻却翻涌起浓稠雾气，颜色青黑，带着腐魂特有的腥臭。空气变得沉重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强行振翼，试图带我们冲出这片区域。但它刚跃起，左翼便猛地一颤，整条腿几乎失去支撑。我扶住它脖颈，感受到肌肉在不受控地痉挛。
这毒不对劲。
不只是瘴气本身，更像是某种诅咒，顺着骨翼渗透进来，侵蚀它的本源。
“撑住。”我对它说，也将手按在它背上，输送一丝尸气稳住其经脉。这种伤，我能扛，它不行。
我们继续前行，靠近出口时，脚下泥土开始松动。起初只是轻微震动，接着，整片地面如活物般起伏起来。
腐泥翻滚。
一只手掌破土而出，灰白肿胀，指甲脱落。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数百具尸体从沼泽中爬出，动作整齐，毫无迟滞。它们穿着残破道袍，胸前挂着半毁的令牌，正是玄风门下弟子的模样。可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跳动的赤红符灯，像是被人强行嵌入的控制器。
傀儡。
而且是受控于魔界的死士。
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列阵围拢，封锁所有退路。最前排的几具缓缓抬起手臂，掌心对准我们，掌纹中浮现出相同的魔界符文。